亲爱的，我们的誓言哪儿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了，华子媳妇非要和华子离婚，以中国式的方式经过一番打斗之后，离了。但是离婚的过程一结束，华子媳妇想起了华子的种种好，立刻又后悔了。华子媳妇四处委托可信赖的人来做说客，让华子酌时回家，华子只一句话，打死也不回去。不回也就罢了，还和别的女人过起了日子。其实，和别的女人过日子也无所谓，那是他的自由，不犯法。

一天，华子媳妇对我说，她家的水龙头坏了一个星期了，她自己也不会修，要在从前还是一家人的时候，华子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过夜的。又一天，下着小雨，华子媳妇把伞拿在手里就是撑不开，她说，这把伞的伞骨从前坏过，是华子给修好了，现在和他分开了，伞骨再坏了就没人给她修了，所以要雨下大了再撑开，可是她不知道毛毛细雨更能打湿衣裳。再一天，华子媳妇对我说，最近我总是在做同样的梦，是孩子小的时候，孩子在一边玩，我和他在说话。

找了个机会，我和华子谈了一次。我说，人不是神仙，总有犯错的时候，其实上古传说中神仙犯错的也不在少数。今天的她已经得到了教训，认识也很深刻，你就原谅她吧。看华子恨恨地盯着我，我又说，当然了，人有时犯的错可以原谅，有时犯的错不能原谅，就算你不能原谅她，也不能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见天日。抽空和孩子叫上她吃个饭吧，一起坐坐，她现在真的很无助。谁也帮不了她，你要是再不管她，这个人就完了。华子说，今天这个样子是她自找的，反正我已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要觉得她可怜你去管她吧。

我怎么能管她呢，她要的一切我都给不了她。我只能对她说，姐姐，把过去忘了吧，是你自己把幸福像水一样泼掉了，既然无法挽回，不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她说我不，我就要回到过去，你不是吃了很多药吗？告诉我吃什么药可以让时光倒流。你知道吗，生孩子的时候很疼，在我旁边产床上的人一真在叫，在骂她的男人，听人说疼的时候使劲骂自己的男人可以疼得轻些。但是我不骂他，连那样的念头也没有，我们共同孕育的生命就要到来了，为什么要让谩骂来破坏那个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呢？

过了些日子，华子媳妇对我说，最近总是有人在半夜开我家的门，我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叫他，他却不说话。再过了些日子，华子媳妇对我说，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大家都在偷窥我，今天我发现我的工资卡丢了，我要去挂失。那些天，小区内好多地方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涂鸦，影响极其严重，却总也找不到恶作剧的人。直到有一天，华子媳妇被当场抓获，人们才知道这些恶作剧都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干的。

华子媳妇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再也不能从事实质性的工作，还时不时在单位惹出一些小麻烦，成为人们的笑谈。

那天，维修班的人对华子说，知道吗，你前妻说要在我电脑上听音乐，我就让她听了，结果等我干完活回来，发现声卡驱动没了。华子附和到，你们不知道吧，她前几天……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华子，任凭心中曾经那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华子的形象破碎成一堆瓦砾。

活到这把年纪，或主动或被动的见证了众多的婚礼。婚礼上，新人交换信物的那一刻是神圣的，因为信物凝结着一生相守的承诺。即使在以后因为信物凝结着一生相守的承诺，不能相守一生，飞沙狼烟过后，当初的那个一句誓言也是人生中的一座里程碑，亵渎不得。不是吗，虽然做不成夫妻了，毕竟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共同培养了一些东西，比如习惯，比如亲情，还有共同的孩子。

华子媳妇很爱给华子打电话，为此华子换了几次手机号。终归是一个单位的，每次华子换了新号没几天就会被现在的前妻、我们依然称之为华子媳妇的知道了，她就会接着给华子打电话。华子媳妇总是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给华子，因为她知道用自己的电话华子不会接。

每当华子媳妇很谦意地向我微笑，我就知道她要给华子打电话了，我会很主动地坐到一边看报纸。华子媳妇把近几天的情况象工作日志那样详尽汇报给华子，也不管华子在那头听还是不听。说完后，华子媳妇面带满足的微笑离开了，完全没有听到我在她身后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