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断想
那条泥泞的小路,那口老井,还有那道爬山虎的老墙;老屋的影子,有妈妈的温暖,长大了,梦依然还在。平实的文字,自然的描述,显现着温暖。欣赏,安好!
沿着泥泞的小径,绕过那口曾另母亲担心畏惧的老井,眼前出现一道挂满爬山虎的老墙,这是我曾经生活了13年的地方——我心里的“快乐老家”,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
前方是那道已经长满青苔的熟悉的矮墙,迈进那扇早已腐朽的门,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惊慌,一年没来,他竟已沧桑到这种程度了,我仿佛看到了他眼角的泪水,我想抱着他痛哭,我想替他抹去那两行泪,我想依偎在他怀里重温儿时的甜蜜,我想替他把角角落落都收拾地齐齐整整干干净净,泪水湿润了双眸,我找不到任何语音形容我内心对时间感叹,我可曾注意到父亲斑白的双鬓,注意到母亲憔悴的容颜,或许在不经意间有过那么一瞥,可有真正投射到心里了吗?
站在院子的中央,我环顾四周,金桔树长得好高了,记得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它没比我高多少,它每年都会结很多果子,尽管我不喜欢吃,但每每看到满树金灿灿的果子在微风中自在的摇曳的时候,我还是会很开心地抚摸这些果子,然后摘一些熟透了的洗净了盛在盘子里,等妈妈回来——妈妈爱吃的。似乎还能看到那满树的金黄,我却已经够不到顶端的枝干了。
柚子树没有长高多少,却结了满满一树的果实,沉甸甸地,把枝头都压弯了,看来今秋又会是大丰收呢。我轻轻地摇摇那个离我最近的柚子,深绿色的,小小的,着实可爱。
桂花树和桑树早已没在草藤堆里了,像是戴了层面纱,却是多了几分神秘,颇有些情趣起来了,我想轻轻地把那面纱撩起,看看那害羞的姑娘的双眼是否又多了几许妩媚,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是否更加迷人了,她们那轻盈的脚步,柔媚的歌声——我怀念。但我又怕我太鲁莽了,惹得姑娘不高兴,那却非我所愿意的。
矮草堆里的凤仙花倒是开得异常热闹,摘一朵放在手心里,她是纯洁的,她是朴素的,静静地绽放,不等待谁来欣赏,不期待谁来守候,她就是那么独特,她有她的骄傲,她有她的芬芳,虽然百花中她并不出众,但她依然自信地使尽毕生的心力,吸收着日月精华,努力地绽放。就是爱她这份执著。
那个我和弟弟曾经挂过秋千的地方,是否已经坍塌,我想过去,但草没得冭深,我终没敢过去,想象她往昔的葱翠,我不忍看。
转过身来,三间平房,这是爸妈当年要结婚的时候建的,按年岁,是比我大的,像哥哥,疼爱着我,让我快乐地度过了我的童年;像妈妈,关怀着我,让我温馨地度过我最快乐的时光;像爸爸,保护着我,让我健康地度过我生命第一个十三年。那扇大门上结了疤的玻璃——我的杰作,我猛跑时膝盖与门的对撞给你留下的创伤是否还疼得厉害,我来向你忏悔,我不该调皮,不该放鞭炮,不该丢下鞭炮就跑,我不该……
进到房里,凌乱地放着几张破桌椅和木条,和去年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破更旧了,房里已经被爬山虎攻陷了,地面上游丝般地爬着几条,想过不了多久,这里面该是满满地一片翠绿了吧,这倒是我顶向往的。缓缓地向左移了几步,还是这个位置,妈妈气极了,抓着我的手臂用小竹鞭抽我,两条腿尽是痕,我却还是一声不吭,弟弟哭着求妈妈:“妈妈,你别打姐姐了,你别打姐姐了……”看我还是一脸的倔强。妈妈到现在还是会说:“你就是太犟,不会讨饶,我打你的时候,你弟弟会替你求情,我打他的时候,你不会。”不过弟弟也是很少被妈妈打的倒是事实,毕竟我是姐姐,带头不听话的也是我,而弟弟其实从小就挺乖顺的。
斜对面靠墙的地方,原先是放着一个酒缸的,爸爸是喜欢喝酒的,但从不会过量,现在爸爸回忆起那个位置的酒缸还是会带着笑意说:“你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可没少在我的酒缸里加料,酒越喝越觉得难喝,喝到缸底才发现里面竟是些瓦片。”我说:“那你可以训一顿的嘛。”爸爸接着说:“我训了啊,我说‘以后不要再里面放瓦片了,知道吗?’你很乖,过一阵子,里面多了条大白萝卜,害我喝了一缸的酸酒,可你总是一脸的无辜。”现在听来,我只是觉得很好笑。
那把小椅子,还有凳子,那天下午就是坐在那上面由妈妈手把手开始学写“3”的:7岁,该是上学的年龄了,很不情愿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第一天,从没拿过笔的我什么都不会——爸妈整天整天地在外面工作,有谁教我们呢,而我们呢也终日只知道藏鞋子、捉迷藏之类的小游戏,和小伙伴们满村子地乱跑。老师说:“别的小朋友都会,怎么你妈妈没教你啊?”我当时觉得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中午我背着书包回家,那天妈妈正好休息,于是我一把扔下书包就说:“我不读书了!”后果可想而知,开始写“3”的时候,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写得有些别扭。
回忆太多太多,妈妈织的漂亮的毛衣,爸爸买的红皮鞋,和弟弟一起折的纸飞机……而这一切,都已经随着时间伴着老家埋在这残垣里了,看着墙上斑斑驳驳的洞,那些红色的砖,绿色的苔藓,仿佛还看到自己在这屋子里到处乱爬,而我已经长成现在这个“庞然大物”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小地我会用那双稚嫩地双眼用怎样的眼神看我呢,那个被妈妈打却不啃声的我又要用倔强的眼神怎样看我呢?如今的我应经不再那么倔强了,长大了,成熟了,也坚强稳重了。
从屋里出来,抬头看天,这雨天,阴沉沉地,地面湿湿地,不免有些压抑,站在门口的台阶前,看到自己一个人躲在那个角落哭泣,他就这样无声地陪我度过了多少委屈,多少无助,而如今他如此沧桑,如此憔悴,我却无能为力,越发觉得内疚了。
我不忍再看——这时间留下的深深的伤疤——装载我美丽童梦的伊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