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
一条崎岖的山道,蜿蜒而曲折,竹林,秀水,松柏和岩石,如一幅秀美的泼墨山水画;走过这条小道,熟悉而温婉……平实文字,欣赏!
这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中小道,就像所有普通的小道一样,它蜿蜒而曲折,经过竹林,秀水,松柏和岩石。它就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山中的女子,温婉秀丽而又腼腆羞怯。我仿佛在这条小道上走过很多遍,就像踏着门前的石板走着千篇一律的道路,可是我却离它很远,远到我只能以想念来想念它。
走过沧桑挺立的巨大古树,走过远远的几间房舍,绕过田野,经过篱笆隔开的泥泞的小道,便是那个普通的山道的起点。乱石铺就的道路,冰雪在其上流连不去,黄土在两边寂寞沉吟,已过壮年的稀稀疏疏的竹子以及还未长成的细长的柏树和不高的崖壁。我小心翼翼的走在这条山道上,就像走在熟睡的母亲的身旁。崖壁上晶莹的冰凌倒挂,一滴水珠自尖尖的下端流落,落在细长的似粽叶一般的草上,我就在它的旁边走过,轻轻的怕打搅了这些熟睡的精灵。
才走约莫十分钟,我就听到了水声,轻轻的,缓缓的,抛却了嘈杂,抛却了暴乱,轻缓的水声在这片寂静的山中,给人以安慰和抚慰。走在溪水旁,窄窄的水道浅浅的,我甚至不敢相信里面会有鱼虾之类的小生命。但是应该是有的吧,到了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一定会有它们陪伴在溪水中。如此澄澈的流水,如果错过便是真的暴殄天物了。
不一会儿就得同这条开辟在溪水旁的小道告别了。走上黄土道,一边是稻田一边是刚刚的溪水。如今正是冬季,稻田里偶尔可以看到几株野草,一边没有栽种的田里却长满了芜杂的野草。几分钟后就看不到稻田了,目之所及,满是绿意,连冬的残破和荒凉都不曾出现在我的眼底。竹子是随处可见的,也是历来诗人、画家喜欢的物件,岁寒三友之一。可是它们长在如此深的山中,又有多少人可以体会它们的风采,可以领略到目之所及唯竹尔的辽阔和清新。我走在这条山道上,我看到这大片的竹子,是不是冥冥中自得上天的眷顾呢?
行行停停,且走且看,身子在行走,心灵也在行走,有什么比安静清新平和的环境更能使人得到休憩呢?走完平坦的道路便又是上坡,我其实是讨厌上坡路的,因为太费力,可是这段路却让我痛苦并且快乐着,矛盾的心思其实是细微的。路不难走,也并不枯燥,景物的更迭让眼前新意不断。喘息渐渐急促,厚厚的外衣脱了挂在手上,额角被汗濡湿了。松柏已不是细长柔嫩的样子,棵棵都有水桶那么粗了,站在山道望过去,隐隐的有森然之感,仿佛那在暗处的野兽随时会向人扑过来。这时我抬头向上看,前面是弟弟们早已消失的身影,又向后看,是妈妈阿姨们尚未出现的衣角,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无奈的继续迈着步子前进。
绕过一个转弯,道路愈发窄了,一边是山一边是山下的松林,站直身子还可以看到远方的村庄,模糊的人影。又绕过一道弯,还是那种疏落中透着自然洒脱的景色,鸟雀的叫声婉转明朗。再过一道弯,突然出现了灰色的屋檐,被高大的竹子遮盖着,让人想拨开竹子仔细瞧瞧。我忽然就想到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诗句。诗人是不是也如我一样在不经意间的转弯后忽然就看到了心中不曾企及的景色呢?
房子是破旧的,我看不出它的辉煌的年岁,它比我存在的时间更长,屋上的青苔是它历史的见证,屋前高大的千穿百孔的柱子写满了岁月和无奈,坍圮的屋墙注定了它的结束。里面曾今住着我的亲人,如今他们入土,而它,无论受过怎样的疼爱,都将被遗忘。
一条普普通通的山道,连接着俗世和这个将被人遗忘的,很久以前曾是倾注了希望的地方。我没有见过我的外公,我却仿佛看到他从山道上缓缓地走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回到这个他用他一生的心血建造的地方,如今同他一起埋葬的地方。我已经不能理会突然涌出的伤感和埋怨,也许几年之后,这条山道将在我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我只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