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山民阿爸、阿妹

廉颛骤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21 17:18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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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此文记述了梅州丹棱河畔的美丽景象,那里的山民,兄弟姐妹的盛情好客,令人感动。

在幽暗湿滑的蒲江上游有条丹棱河支流,梅州就在这丹棱河畔。

那里有三苏论诗的瓦楼,也有藏羌牧牛的号子。

我无数次忆起这丹棱,忆起我的山民阿爸、阿妹。

山民们是善良的兽,欢快着腿脚,生在一片人所罕见的青色大山中,阿妹阿哥多持了酒醉的弓,去猎雪山年老的麂。

记忆中的山是老峨山,与峨眉是姊妹。山秀色可餐,有庙,唤作竹林寺。

入了山门,山谷就是路,两边苍翠的大山耸入云霄,云霄之上掩映地是雪山。

山涧过处,几个弯几个石级,悠悠的只是绿,没有鸟鸣,没有兽叫,些微暗淡了这山的活波。梵音、香烛、幽居的僧,我们要逢着竹林寺了。

刹,无多新奇,高居的佛,金色的瓦。而往上的云梯却极险,石阶直立着,布满青苔,有甚粗的铁链,努力着或可攀。若肯抬头,可以瞥见天际的崖,圣洁的雪山佛光,以及其间飞驰的豹、慌乱的麂、持弓的妹子。

在岩崖缝隙中,住了山民,他们的家,桑麻橘柚隐映着墨绿的屋,蚕娘寂静在凉处,门前竹的高处挂着风干的腊肠。山中的人,大凡黑瘦着脸,笑着唱那或藏或汉或羌的歌子。

山中的天,四季的阴霾,细的雨清凉的织。

那年5月吧,我从丹棱县城出发去找善猎的阿妹秋萍,我能忆着这阿妹的缘由,是我到了梅州当日,在阴雨中见她握了碗口粗的青蛇叫卖,更是因为次日就见到她在课堂听我讲那湘西的沈从文。

到竹林寺就已没了进山的路。山中的居民又少,沟岔又多,逢着一个可以问路的人是不易的。我的决心很大,一路找下去,但终于没找到,天已黑透时我迷路在了山中。饥肠辘辘时,突然想起了歌子,秋萍讲过,山到深处,路尽是岔口,再遇着大雨,方圆又少人迹,那真真急煞。这个时候就要唱歌子,定有从雪山下来的阿哥、阿妹和你的歌,可以一同还家,山民定是喜欢的,吃住一年三载也不妨事。

我努力了很久终于大声唱了起来,不多一会有人就和歌了。终于得以在一户山民家中落脚,阿爸、阿妈还有一个小阿哥,为了我这陌生的人,杀了大鹅、摘了腊肉、采了松菇。第二天,我又寻了一天,终于没有见到秋萍。

于是,要回去了。我掏出一些钱来感谢阿爸们,但他们视此为莫大的羞辱,很生气。我于是尴尬地离开,并终生羞愧。

后来,支教的老师们要离开丹棱了,应秋萍的邀请,我们又访了老峨山,原来秋萍的家我已到过了。这次,我“虏获”了麂肉、松仁、柑柚、蚕蛹,并饱餐了蛇羹远去,阿爸们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