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
雪地里的景物,雪地里的思绪都游离在笔端,用笔记录下那刻的永恒。雪的纯洁足以洗尽内心的创伤,一场雪的降临意味着光明会很快到来,走到黑暗尽头将是光明的征兆。问好!
这个冬天似乎来得早了些,昨天还是艳阳高照,枯叶幽幽地划过时光,忧伤或者从容,都应夹杂着丝丝的眷念吧。
来自西伯利亚的消息裹挟着寒流,一夜风声,雪花姗姗而来。这些轻盈的小精灵们,把世界当做了生命的舞台,纷纷扬扬,舞得忘乎所以,舞出宏大的激情。一片雪花就是一个飞舞的灵魂,在寥廓的天宇绽放。
雪花的生命是短暂的,瞬间就完成了一个美丽的过程。那些山峦、田野、树枝敞开温暖的怀抱,淡定的接纳。雪花,安详的静卧。生平仅仅的一次坠落就已足够。在万里高空之下,山河之上,坠落得美轮美奂,屏声静气。用手接一片雪花,立即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多么像是一个人的眼泪。那些躁动和偏执缓缓冷却,被雪轻轻地覆盖。
总有一些寒冷无法回避,在离家的日子。一个人走在纷飞的雪花里,路途苍茫得看不见方向。那些没有心肝的雪花儿,迷蒙了双眼,钻进脖子,加深的只有无助的苦恼。在无边黑夜里,寂寞如影随形。
搜寻记忆的温暖,遥远的地方的灯塔,青春的故园,都像星星之火隐隐约约,带着稍许的慰藉,捱过孤独时光。事实上我们都在不由自主的渴望温暖。无论是故园或者天涯。下雪的日子,起风的夜晚,谁会拒绝温暖呢?
在这样的时刻,总会想起很多。记忆中的第一场大雪降临,给我的是无尽的喜悦。世界真奇妙啊,一夜之间,褐色的土地和碧绿的麦苗盖上了白色的被服。房屋,草垛成了白头翁,远山若有若无。竹子经不起雪的重压断裂开来,冰魄琼枝,摄人心魂。田野已经成了一个银色的世界。没有了路,学生可以不上学,乡人也不用劳作。打雪仗堆雪人自不必说,一场雪,蛰伏在心头许多年,快乐了许多年。童年一去不返,雪藏在深深的记忆里。那时候的人是欣喜的,满足于简单的快乐。单一,纯粹的白就在那时候潜滋暗长,成为生命的原色。跨越生命的时空,很多的热情不再,抑或早已漠视,生命的激情正是这样一点一点在时光中耗尽。太多的无动于衷,这一世的白,不得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不觉我们就在仰视,高于尘世的生活。人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卑微到尘世的每一个角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漫无目的的游走。从青丝到白头,起伏,追逐,然后落定。雪花经过浩渺的苍穹落下时,尚且不知道是落在湖泊里,还是落在火焰上。冰与火天生相克,未必不产生涅槃地升腾。雪花自天上来,轮回着生命的另一种形态。人的生命却无从选择。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生,也不能从容的面对死,甚至不能决定爱情,那些缥缈的情感呵,随着时光远遁。或许每个人都拥有既定的生活。我们不能违反潜规则,遵从命运的安排,平淡的生活,慢慢老去。
多么冷的雪啊,似乎浸到骨子里。雪花是圣洁的,在空中做着优美地滑翔。与雪对视,就比较出生活的底色来。繁华的事物光怪陆离,隐在尘世的角落,在欲望的边缘蠢蠢欲动。只有雪静静地飘落。雪花太轻灵,轻得无声无息。但是雪总能悄悄地潜入事物的内部,销蚀虚浮的烟火气息。
行走在雪地里,我怕脚步太轻,轻地踩不实生活的飘忽。也怕脚步太重,繁复得踏碎纯澈的皈依。一场雪,铺展出了一条洁白的光芒,伸向遥远。而我,已无意用一种诗意的眼光将其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