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
一声叹息,居然发自儿子的口中。那天,刚刚4岁的儿子长叹一声:“唉!真没意思”。我当时的反应就是好笑,小小的孩子,那么老道地发出大人的叹息。现在想想,却觉得有点悲哀。
4岁的儿子才上幼儿园大班,每天早上,不到7点钟就要给弄起来,大冷的冬天,让人实在于心不忍。他眼睛不睁,一任你穿衣、穿袜、穿鞋;然后,抱着冼脸,放到凳上,往嘴里填饭,你还要大碗冷,小碗喝,又在不断地催促,“快吃,快吃,老师来了”;然后,7:15要么前后5分钟的误差,老师就会在外边喊:“尹一凡,上学了,乖”。然后这个被称作“乖”的儿子就由妈妈送出,老师带走了。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给车送过来。妈妈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作业?有作业快点吃饭,吃过先写完作业再玩”。在这么机械的一天天的重复中,儿子终于烦了、对我说:“妈妈,我想变成小怪兽”。现在的孩子,脑子里不是雷锋,董存瑞,而是奥特曼,天线宝宝。我很奇怪儿子的想法,就问:“为啥想变成小怪兽呢?”儿子的回答,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我变成怪兽,老师来了,就给吓跑了”当时,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忽然灵机一动,说:“那老师就变成大怪兽,说‘我就喜欢小怪兽’就给你抱走了”儿子笑了,颇有点无奈,我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聪明鼓掌,还是替自己的无力无奈。
忽然想起,老师是否真得有点象怪兽。幼儿园的孩子,有一天居然有5张作业要写,4岁的孩子,笨拙的小手,拿笔都有点力不从心,写上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喊手酸,5张字对他来说该是多么宏大而艰巨的任务!小学一年级的女儿,别说晚上有作业,中午到家在被要求1:30到校的情况下,还有很多作业要写,有天晚上居然写了8张,写到10点还没有写完。女儿老爱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妈妈,俺的数学老师可好了,留的作业少”。这就是孩子评定老师好坏的标准!小学四年级的外甥女,那天让我看她的手,手指因长期写字,居然变弯了。与其说,老师在教育孩子,倒不如说是在摧残孩子,拔苗助长!
作为初中教师的我的同行同事们,有很很多多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单词要写上几张,一道题重复来重复去,这张卷上出现、那张卷上再做,有的教师美其名曰“抄10遍总要能记住一遍”。拿学生十倍的时间去得到一份的收获,其效率之低,其内耗之大可见一斑。初三的学生惯例是不过星期天的,或者偶尔闲一会儿,很多热心的老师,又含辛茹苦地印好了试卷,送给你作为礼物。孩子没有快乐的童年,少年、青年又是被试卷题海泡大,难道说这就是我们培养的栋梁之材吗?
回过来,老师又何尝想变成摧残孩子的怪兽呢!是谁又给老师变成这样呢?学生考试后,家长第一个问的就是:“孩子,怎么样,这次考了多少分?占第几名?”每次考试过后,学校就该忙活了,平均分比,三率比,单科比,综合比,比得那怕能差那么一点点,这样高分的老师就是高能,低分的老师就是低能。又有谁想承认自己低能呢!学生的时间就那么多,争吧,谁争得多谁的分高,谁把得严学生学谁的,什么先进的教育理论、教育观念,什么谁的课讲得好,讲得精彩,见他的鬼去吧!,把粮食填到鸭子的肚子里,总是要长肉的。教师不用更新知识,补充新鲜的血液,统统没有把学生逼出高分“实惠看得见”。于是你争我夺,学生苦不堪言,作业、作业;卷子、卷子;写写抄抄,他们是为完成任务而学习,他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思考、去发现、去讨论、去创新,全成了老师教学好坏的“标志”,成了教师达到或实现某种“理想”与“目的”的“工具”。那天我对学生说,“你们现在就不会思考,老师告诉多少,知道多少,这样永远不会学得太好”。一个学生幽幽地对我说:“老师,没办法,我们没有时间,哪一科的作业完不成都要挨吵”。替学生悲哀的同时,是否也为我们自己悲哀呢?!
什么时候,儿子不再叹息呢?
什么时候,我们的孩子会说:“妈妈,我想上学”呢?
什么时候教师能轻松地教,学生能愉快地学、热烈地讨论、敏捷地思考呢?
我不知道,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