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只麻雀
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记忆,麻雀是很多孩子的最爱,麻雀们和我们村子里的人一起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有一年,麻雀们突然之间就消失了。问候作者!希望经常可以看到您的文字!
我的整个童年是在麻雀的叫声中度过的。那时候数量最多的鸟要数麻雀了。房前屋后只要有树,你就是麻雀的邻居。你一天里就能时时刻刻和麻雀生活在一起。它们成群结队地在你周围一切可以停歇的地方嬉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要是你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一定会很烦它们的。
我家的房子是青石砌成的,没有勾线,墙壁上就有很多洞洞,那就成了麻雀们安家的最好的所在了。它们叼来些干草,或是在房前屋后偷偷叼些兔子毛去,就在墙洞里有了自己的家了。它们早出晚归,生儿育女,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吃饱了没事做的时候,它们就停在树上,或是任何可以栖身的地方玩玩闹闹,有时还会大打出手。
麻雀们也给我们这些孩子带来很多欢乐,虽然这种欢乐是建立在麻雀们的痛苦之上的。那时我们都不懂得这一点,我们只能看到自己的快乐,没有办法顾及麻雀们的感受。
掏鸟窝是件令孩子们着迷的事儿。搬张梯子爬上墙,拿根小木棍就往墙洞里搅扰,那鸟窝就被掏出来了,有时有鸟蛋,大拇指般大小,乳白色的蛋壳上布满灰褐色的斑点。有时会掏出小雏鸟,嘴角黄黄的,浑身粉红色没有一根毛毛,半透明的,大肚子里的肠子啊什么的都能隐隐约约可见。那小鸟在孩子们的手心里拼命挣扎,样子很别扭,可是谁也不会说“真可怜”这个词。有时掏出的雏鸟已经长羽毛了,只是还不会飞。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雏鸟,我们小孩儿都会把它们养起来,像宝贝一样地照顾它,给它吃米粒儿,或是去捉虫子给它吃。通常情况下雏鸟们是不会自己进食的,我们就掰开它的小嘴喂它吃。不管多大的雏鸟,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被我们喂死了。我们会给它们做一个“坟墓”好好安葬它,有事还给它们举行“送葬仪式”。
那时,谁也不会想到是自己的喜爱夺走了小麻雀的生命,我们只知道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我们也看到老麻雀对着自己疯狂地鸣叫,知道那是在骂我们,可是没有听出那叫声里的乞求和哀伤,那时的我们谁也不懂得体会麻雀妈妈的心情。
我是女孩儿,虽然很想去掏回鸟窝,可是妈妈总是制止我,吓唬我说,要是去掏鸟窝了,脸上会长雀斑的!就是玩麻雀也会长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没有掏过鸟窝,但我玩过麻雀,可是我脸上没有长斑。我的一个堂哥哥他最能掏鸟窝了,他脸上长了很多雀斑。
在我的印象中,那时麻雀比我们村子里的人口多很多。我家就5口人,可是住在我家墙洞里的麻雀应该有好几十只。在房前屋后的树上和牲口棚上活动的麻雀总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也许是麻雀多了的缘故,我们对它没有什么感情,相反的,我们讨厌它们,因为它们老是偷吃我们的劳动果实,特别是稻子麦子成熟的时候,我们就要在田里扎上稻草人吓唬它们。可是稻子总还是被他们吃了。当然它们在大多数时候是吃虫子的。在那个年代粮食是很金贵的,庄稼汉们成年在地里劳作所得仅仅填饱一家人的肚子。麻雀们偷走一粒粮食我们就少一粒米。
稻谷从田里收回来后要晾晒干了才能放进谷仓。晒在篾幉里的稻谷如果没有人看着麻雀们就会来偷吃。于是为了捍卫劳动果实,我们小孩儿在稻子收成的时候总有恼人的任务,那就是看稻谷赶麻雀。这是一种很烦的事儿,不能走动,看着金灿灿的谷子在阳光下闪着光,看久了会很晃眼。可是要是你一不留神麻雀们就会从树上飞下来开开心心地享用,还会“叽叽喳喳”地嘲弄你的束手无策。我们小孩儿为了省点力气也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招儿,比如在看谷子的时候准备一个破脸盆,看见麻雀来了就使劲敲几下,麻雀就会惊得四散逃窜。我们还会在谷子上支一个筛子,在支筛子的小木棒上系上长长的一根细绳,等着麻雀们落下来吃谷子,如果它们不识好歹进了筛子底下,我们只要轻轻一拉绳子,那麻雀就被筛子罩住了。不过麻雀们也很聪明,被我们罩住的机会很少很少,也许是它们和我们人类住得近了,不仅了解我们人的心思而且得了我们人的灵气吧。不过我们也不气馁,因为这多少给枯燥的看谷子任务增添一点乐趣。
麻雀们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一同享受生存的快乐。村子里的人虽然不悦纳它们,但是在每个人的内心里都默认了它们是自己最亲近的邻居。大人们有时会用“吃谷雀剥谷一样”(“吃谷雀”就是麻雀)来赞美某个孩子的好口才。也会用“你瞧他那张嘴,叽叽喳喳像吃谷雀”来批评某个孩子话太多。
但是麻雀们毕竟太小了,有时还是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村子里的那些闲人时常会在夜里去逮麻雀烧了吃。他们根据不同地方的鸟窝想出不同的逮捕方法。比如对付住在泥墙屋的竹筒里的麻雀就用在竹筒口罩一个袋子,把窝里的鸟惊醒了让它们飞出来就罩住了。对付住在墙洞里的麻雀就拿用手电筒对准鸟窝照进去,睡在墙洞里的麻雀睁不开眼睛就乖乖就擒了。
他们还说麻雀肉很香很好吃,招惹得嘴馋的人心里痒痒的很想也去试一试。我父亲从来不参与此事。不过父亲为了我也曾逮过一只麻雀。母亲说那时我还小,那年我患了咳嗽病老好不了,有人说这是百日咳,要是吃了麻雀的胆子准会好。于是父亲就捉了一只麻雀杀了取出胆子裹了冰糖末儿给我吃下去了。那时我还小对这事儿没有一点印象。
麻雀们和我们村子里的人一起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是有一年,麻雀们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以后很多年都不见了它们的踪影。突然之间听不到麻雀们的恬噪,看不到它们上下翻飞的身影倒有些不习惯了。村子里的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会时常议论这奇怪的现象,有很多猜测,有的说可能是麻雀得了传染病,有人还举证说自己看见过烂头的麻雀……不过到最后大家还是没有得出有说服力的麻雀消失原因。随着时光的流逝,麻雀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就像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朋友,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忘了,可是我想在每个人的心底一定还保留着关于麻雀的许多记忆,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