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和脸——给九楼和七月

停留太久了，情绪堆积成了暴雨过后的泥石流。这一站的风景缓缓后退，直到我肉眼望不见，无能为力的双手挽留不下。

形形色色的脚步行走在身边，徘徊被我折叠成纸飞机，渐行渐远。续杯，在某种情境中成全了我进退的一种诠释。在某个清晨的突然醒来，朦胧的双眼沉重得让我知道我早把黑夜甩在身后好久好久，我的灵感早已忘记了呻吟和申辩。雪花早已偷偷开放在屋檐边那棵老槐树的枯瘦枝头。泪流的黑夜浸泡了面无表情的灵感，重拾成了我每个清晨醒来的第一个难题。丢失和追寻的脸没有重叠，我找不到出路。

和我凄凄切切的人儿们步行在两旁长满向日葵的芬芳小路上，向日葵般灿烂的回眸我怎么都捕捉不到，心里推积了歉意和思念。我无法再画地为牢，也无法深锁这些美妙的时刻。一个转身离去，在我的身后，雪花飘落了一地，我的祝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没有铭记在每个深夜的对话，那些深深刻在老槐树上的容颜是否早已枯萎在午夜里旋转的猫头鹰的叹息声里？温柔的笑容如清晨轻柔的阳光暖暖照在我沉睡的身上。闭上眼，我该如何去解读那些缓缓流动、定格、深锁在木匣子里的幸福？午夜微醉，我忘记了屋外的风和老槐树，却也忘记了那张走失了的脸。

惧怕雨，特别是雨夜。害怕剥落在地面的爱被冲走，留下一地泥泞的斑驳。行走着，行囊空得成了风每夜留宿的帐篷。除了雨，我什么都能坦然接受；除了风和老槐树，我什么都不眷恋；除了你们，每个寒风瑟瑟的午夜街头都成了我寄养猫头鹰的简陋驿站。如果雨像玫瑰花瓣般凋零，我愿意只身淋浴，尽管惧怕深刻心里。如果雨能给我们一路同行，一路欢笑被路旁的向日葵浸染芬芳，我愿意牵着你们的手一起缓缓行走，默默享受。尽管雨早已吞噬了我恐惧的灵魂。

遥望，感念着一切所谓和无所谓！天边没有残红，还停留在清晨，我无法预料天空是否放晴。快秋天了么？捆绑和束缚短暂的酷热，枫叶飘落在山涧了么？一地的落叶，时光天使般从容不迫地行走在每一片落叶的脉络里，行走在忘记了酷热的山涧里。

站在屋檐旁的老槐树下，用手拨开云成，竟也站不到顶端。悬崖上的美丽花朵我怎么都触碰不到。迷失在丛林里，依偎在湖泊旁的灌木丛中。和夕阳一起路过、远行，以一个虔诚的信徒作为幌子，我的笑密密麻麻地散落在湖泊里，直到湖水枯竭，干涸。远离灌木丛，远离云成，我遥望不到身后湖水里的倒影。

拥有在某个程度上来说远比那些深井里甘露般的水更另我遥不可及。体会拥有体会失去体会满足和体会失望，就像野外那些悄悄生长的无名野草般心情飘摇。

轻音乐扭着腰身向我摇摆走来，我用双手打开一扇扇门，让音符充斥整个空间。时间的锁早已生满了锈，泪痕打不开的一扇门。里面住着我短暂的快乐的感觉，记忆的或是必须要遗忘的，泪痕打不开的锁。陪伴的快乐遗留在轻音乐充斥不到的空间，体会着一丝丝清凉的自由和快乐，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泪流满面。不舍在瞬间崩溃。

我以为我的粗心大意会迫使阳台上那些盆栽丧了命，点点的阳光竟成了它们跳舞的理由。我望着它们，对它们嘲笑的时候，它们竟然也咧开嘴放声笑我。或许我该把牵挂系在窗台上那些植物的躯体里。学着它们那些简单的快乐。

简单的快乐，如同窗台上那些倔强的植物。我默然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