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一路走好

前几日打电话回家，妈妈说了一件很让我吃忙惊的事。她说，嫂子的伯父去世了。按风俗，我应该也叫伯父的。这位伯父，我是见过一面的。2010年春节的时候，他去我家坐客。妈妈说我应该叫他伯父。看上去很干净的一个人。虽比我爸年长，在他脸上我却看不出沧桑。虽是第一次见面，我却觉得他很亲切。因为老家一向有女眷不上桌的规矩。我和他也就没有过多的交谈。不过是些客套话之类的。他的故事多半是听家里人说起的。

当日我很奇怪，既是新亲，为什么不带伯母一起来我家呢？于是问起我妈。我妈却叫我不要声张。然后小声的告诉我，伯母是外乡来的傻子。这又从何说起呢？他长的很耐看啊。比我老爸和嫂子的老爸都还要好看，为什么却娶了一个外乡的傻子呢？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吗？不过，也许那只是我的臆想。事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唯美。伯母只是路过他门前的乞丐。伯父看她可怜。加上自己也没有老婆。才让她留下的。我更不解，一个各方面的都算不错的男人为什么就单身了呢？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伯父原来竟是为了自己的弟弟才一直娶亲的。伯父的弟弟，也就是嫂子的老爸。是个瘸子。在70年代的时候，一个瘸子是很难娶上老婆的。再加上他们家又穷，日子可想而知了。所幸的是，他弟弟会唱戏。在那个年代，会唱戏也算是不错的行当了。终有一个一起唱戏的女子看上了他弟弟。可也因自身的的问题，这女子的家人不同意。但爱情是挡不住的。那女人照样嫁了他。可生活却也因这个婚姻改变很多。他们结婚之后，也只能继续唱戏。女子的家人虽认了他们的婚事，却同时也给了苛刻的条件。自然是要给娘家人钱。这无异于雪上加霜。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那里还有多的钱给他们呢？也许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艰闲让他看了不忍，也许是长兄的责任。他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担了来。帮他们看孩子。帮他们四处筹钱。等到他有时间去想想自己的时候，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谁又肯嫁给一个已过而立之年而又一无所成的男人呢？于是，他的事情就一年年耽误了下来。直到遇到那个傻女人。听他们说，那人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事情都要他照顾。他竟也无怨言。也许她无意间成全了他什么吧。

如果生活没有什么改变的话，他的一生也许也就这样了吧。但偏偏意外发生了。今年五月份收小麦的时候。他去赶联合收割机。也许是太累了。回来之后竟一病不起，没有三两天就过世了。我有问起过我妈，那傻女人怎么办。我妈说能怎么办，她自己过着呗。是，我也料想会这样。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大概也知道嫂子一家的为人。他们是不可能养她的。伯父在时尚不能对她好一点。更何况现在人不在了呢？

后来又听说，嫂子的爸妈一直不和。到现在，还和娘家人不来往。嫂子出嫁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舅舅来了。要知道她有五个舅舅啊。每每她老爸喝醉了，是从来不管他的。还听说，她对嫂子的姑妈一直有成见。具体为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只是知道，他们过年的时候是很少来往的。就算有，也是和去她姨妈家的差别很大的，总怕自己吃亏。而嫂子也尽得她妈的真传。为人处世和她妈一样小气不着道。这并不是伯父乐于见到的。就因为在我家的时候，伯父说了她几句。她就又很不高兴。她离伯父的期望已经太远太远了。我不知道，现在的他离去时是否有太多的遗憾和不舍。而嫂子呢？她有没有想过，她有很多次伤了伯父的心呢？也许是从来没有过的吧。我从来没有听过她有过忏悔。真的很为伯父不平。

这样的一生啊，为了弟弟的一家人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他能安心吗？可我又能改变些什么呢？和他竟有一面之缘的我，除了祝他一路走好之外，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