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阿乐，快上车！”

那是一次经典的逃房搬家经历。

成仔因对女友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所以决定辞职回深圳谋前途并与女友长厢厮守，于是他不想再续租现有的房子，暂时到我那里“同居”一下，一来减轻我和他两个人的经济负担，二来也可以办理一下接下来的离职手续。我巴不得他过来同居，因为我一个人在那里住，确实非常寂寞孤单，特别是我前前后后住的都是女孩子或者是情侣。不过我们是不可能搞“断背山”的，因为我们彼此的雄性苛尔蒙都分泌过多，具体体现在我们两个本身过多的脚毛手毛上。不过成仔的毛多得太恐怖，所以我称他是“挪威的森林”。

那天搬家的时间是在晚上，我和成仔跟公司借了辆车，来到成仔楼下搬东西，当我们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放在门卫处门口时，门卫问我们跟房东沟通了没有的，成仔马上说有，并且爽快地跟门卫签了名字，门卫让我们稍等一下，他要打个电话跟房东确认一下，我看到成仔的眼神有点怀疑这小子说谎，但是看他镇定的样子又不像是那样一回事，便站在走道上等着。

电话正在拔通中，没几下房东就接了。门卫在那里聊了几句后跟我们说不好意思，房东说这事他老婆才清楚，他老婆刚刚在洗澡，正在穿衣服，穿完衣服才能接电话，叫我们等等。我觉得那房东是白痴，你老婆穿不穿衣服有啥关系，你问她怎么回事不就得了？

电话正在等待中，成仔突然跟门卫说我先去倒一下车行吗？门卫同意了。我一直盯着成仔，盯着他倒好车，然后他两只眼睛直盯着我看，我开始有点明白他想干什么，——这小子肯定是想开溜了。

为了不引起门卫的怀疑，我假装走前去指引成仔退车，并大声说往里面靠点，慢点慢点，然后当我离他的车只有一米左右，而且车刚好停在被两边的花草遮住的时候，成仔用我们的家乡话小声地说了一句：“阿乐，快上来！”我马上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碰”的一声上了车，然后成仔一个加速，把车退出了小区，直奔我的宿舍去……

当时情形是很紧张的，那小区的车道非常的窄，而且靠近湖边停了好几辆车，我们公司的车又是大别克，车身比较宽，稍微路线弯一点就会碰到其他车，而且如果当时后面突然再来一辆车，我们肯定是开不出去的。但我们是幸运的，当时并没有车开进来。成仔车技还行，只是匆忙之间划了一下车身，留下了一条车痕，但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说起来搞笑，成仔在那间房住了几个月，电表是停着不动的，水表是半残废的，当房东过来收房租的时候问成仔怎么电费水费这么少，成仔说他长年出差，这几个月都没怎么住在这里，所以便如此了。没想到傻B房东竟然信了，一直到这次搬家，成仔怕这个秘密给房东知道，到时候要交大笔水电费，所以才发生了上面的事情。

其实房东是没吃亏的，因为成仔还有一个月的押金在房东身上没有拿回来，水电费充其量就是四五百块钱，但是那房租的押金却足足有九百块钱，有些时候人就是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押金都给你扣了，还谈什么水电费呢？

即使如此，成仔还是满意的，这好比拉了屎没有纸巾来擦，有树叶顶一下就OK了，只要不要用手指就行。所以只要损失没那么大就行了，于是当时我们就叫了烧烤来庆祝。

其实搬家真的很麻烦，我在厦门工作了差不多两年，搬了六处地方，最后一处才是跟成仔一起住。想当初，是跟许敬亮、陈春焕以及邹义丰四个人一起住在一个大房里，白天起床是得争着厕所用的，所以要么早起，要么就迟到，总之得互相迁就。一直到阿亮跟威兄在鹭江新城租了一套两房一厅的以后，我才搬了出去，跟阿亮一起同床异梦。从那开始，我的行李一天一天多了起来。

其实鹭江新城的房子我们很喜欢，不仅因为住的高，而且对面老是有风景看。那地方看出去，心高胸阔，很舒服，很自然，我和阿亮经常在阳台喝着酒，抽着烟，谈一些无聊的废话。但好景不长。

那年那月那天，我在汕尾追踪联想的货，没法回厦门，而威兄调回公司当了PCB的老总，那一套房的房租我们感觉顶不过来，所以决定搬家，而因为我不在厦门，所以这个任务便交到了阿亮以及陈学问的身上。为了省一百块钱，他们两个把我的床搬上了没有电梯的四楼，一直搬到气喘吁吁，一直搬到每一层楼梯停一下，一直搬到三楼的时候学问提出不要搬了，叫搬运工来搬吧。但是想想都搬了三层了，太不划算了，就死顶着又搬了一层。“每一次搬家就像死过一次一样。”这是我在那次后根据阿亮的话总结出来的。

而那一次，搬的地方是离公司不远的祥店里小区。那里环境很不错，就是联通的信号很不好，所以每天晚上阿亮和学问都在那里狂骂联通的祖宗十八代，投诉电话无数。后来阿亮想想，突然告诉了我：阿乐，房东有两套房子，有一个独生女，不如你泡了她，然后结婚，这套房就是你的了，我们以后就不用交房租了。敢情是拿我去进行色情交易。我说你长得帅，你去吧，他说他不想每天拿着桶去吐。听完这话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哥儿们义气。哥儿们义气就是让我吐死，让他爽死。在我们两个都不同意之后，我们把眼光放在了学问身上，因为学问的女朋友我们看过，据闻跟房东的女儿近似，所以我们两个感觉这个光荣任务除他之外，没有人能够胜任。可惜的是，他也不要。

本来以为三个人就这么定下来了的，可是没来由的，阿亮也要辞职了，只剩我跟学问两个人，没多久，学问也说他也快要辞职了，就变成了我一个人，所以我们决定租一间我一个人能承受费用的房子。至于他们两个还是暂时跟我住，将就一下，一直到离职手续办好。

这一回，我们搬到了一个楼下是理发店，楼上是妓女，外面是小吃店的地方去住了。其实我们刚开始并不知道楼上住着妓女，当我们签了约后，我们更是火得不得了，他妈的那个死厕所，一大便就塞了！就在第二天晚上，学问这个便秘已久的家伙突然狂拉一顿，结果把厕所给塞了。学问是一个非常不讲卫生的人，所以他才不管厕所塞不塞，把厕所盖一放，大不了以后在公司那边方便。但是阿亮上厕所的时候打开来一看，便顶不住了，可也没说什么，又把盖盖了回去。一直到我去的时候才发现，恶心得一直想吐，想来想去，谁也不想动手，便花了四十块钱连夜叫通厕工作把厕所通了。从那以后，厕所只用来开小，大家都尽量在公司那边开大。

可是很快的，我们又发现空调是不能用的，洗衣机也没有，然后更发现了陈学问这人极不讲卫生，他的床上基本上是花生壳、冰淇淋的封装纸以及蟑螂的死尸之类的跟他一起睡，他一点也不会恶心。再加上妓女上上下下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经常带男人来来去去，一来二去，觉得环境极其恶劣，所以住了一个月后，我们又坚决地把房子退了。

这一次我确确实实租了一个人住的地方，只是还要跟阿亮一起住多一个来月的时间。想想，那间房应该就是最干净的一间房了，就在那一间房里，我开始了我的小说创作生涯，无论是洗澡还是开大，只要静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了小说的构思，然后动笔。而我抽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算一算，到现在，算是有一年的烟龄了，不容易啊，那时候还想着绝对不抽烟，但是很多时候，很多习惯就是在口里不要，而实际却进行中形成的了。

一直到了07年的10月31号，我终于又搬了一次家，也就是上面说的跟成仔一起住的房间了。掐指算一下，我住过的地方，送走了威兄，踢走了阿问，送别了阿亮，欢送了阿楚，告别了成仔，最后，到2008年的3月28号，我提起包裹，离开了厦门。

其实打工仔的一辈子就是在搬家，无论是真正的宿舍真正的家，都因为工作的关系会有不动的变化，人家说工字不出头，可是在现实这种社会里，创业谈何容易呢？但不管环境怎么变化，事情如何发展，我只是尽量地，用平常心，走完余下的路，希望有一天，走出自己的精彩……

痘子乐

2008－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