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

日子如水一样流淌着，在炎炎夏日，只是没有了清凉，流淌，只有电扇吹着，在我的头顶不知疲倦地旋转，从清晨到黄昏，或者从黄昏到清晨，只要我在屋里，它就转着，围绕它旋转的轴心，吹着我，吹着我的孤独，只是酷热的气温没有什么改变，鸣蝉叫嚷着，也没有清风来和。

我躺在沙发上看书，累了就茫然睡去，醒了，揉揉惺忪的眼睛，望着暗夜里的四壁，以及桌子上残落的剩菜、倾倒的酒瓶，仿佛我的日子就是这样倾倒在七月里。陡然觉得这四十多平方的屋子，从前埋怨它的狭小，不够宽敞明亮，如今看来，竟然是这么虚无，并且紧紧缠绕着我的思绪，空旷、空间，这样的词汇以倾泻的方式向我袭来。

妻子和儿子回娘家去了，刚开始那会，我似乎很高兴，把她们送上汽车，回来的路上，仿佛就有了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我自由了，空间会因为思绪的沉静而深邃，飘荡的很远。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人来管，把闹钟定在半夜时分，起来看世界杯的比赛，喝彩或者叹息，也不会惊扰她们的睡梦。在我看书，或者写作的时候，没有人打断我的思绪，说“把烟掐掉”，或者说“买玩具去”。

过了三天，我似乎为这样的日子而沉醉，想吃什么就到外面的小摊买什么，心中几时闪过一个个念头：做一个单身汉也不错啊！想到就此下去，工作，或者看世界杯，有时候写一写像诗的文字。休息的时候，就去坐火车，到哪里去都行，爬山、看海，或者静静地躲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吸烟、喝茶，看书。抬起头，望望那个远处的山。无牵无挂！

那时，我给媳妇打了第一个电话，询问媳妇：“孩子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习惯吗？有蚊子吗？”

媳妇问我：“怎么了？想我们了？”

我笑着说：“我挺好啊！”

其实，我在想，你们在哪里还好就行！牵挂，不可逆转的牵挂，是人世间无法克制的意念，具有不可抗拒的美感。若真的有了那一天，无牵无挂，我想，那定然不是在尘世间。

过了一个星期，我有些倦了，世界杯已经不是天天有赛事，而我喜欢的阿根廷，黯然失色地离开了世界杯的赛场，时常觉得他们就差那么一点，仿佛转瞬之间的胜负，就那样死死定格一个失意的比分。我喜欢的梅西，我喜欢的马拉多纳，留给我一个悲伤的背影，和一些无法缓解的失意。是他们潸然了我的情绪，注定这个七月有一些伤感与遗憾。

这时，我给媳妇打了第二个电话，询问媳妇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再过一段时间，孩子在乡下和他的几个表兄妹玩得正酣，说什么不愿意回来。”

这时候，我开始怀念她们在家的日子，怀念那些平凡如水的日子，那些紧簇的日子，一天下来，油、盐、酱、醋，排得满满的。虽然想静静一会儿看看书，或者熟睡一会儿，都难得。但正是那些日子，像水一样默然流动着，我的生命才会感觉到生命的扯动，一天天，向下，向左，或者向前，都无所畏惧。

我想念，每到吃饭的时候，饭菜就会呈现在眼前，即使妻子有些唠叨，如今看来都是一种生活的底蕴，生活的气息是那样凝重。而今，在我身后的是一个空旷的房子，无论我怎样转身，都孤单一人，喊，也无人应答。我想念儿子，尽管他会把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大，让那些动画片的时不时烦恼着我。可是，每当我一转身，或者一抬头就可以找到他，抱着他或者跟他玩一会，那时候我会很幸福，我会找到作为父亲的快乐。

我想，那些日子对我来说是那么的惬意，一切都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元素。就像那些夏天的蝉鸣，和那些陡然骤起的风雨，虽然那么炎热，却安然让生命热爱着盛夏。那些蝉鸣、风雨、以及每一次纸扇轻摇，都莫名地亲切起来。

我第三打电话的时候，就开始诉苦，希望她带孩子早点回来。

是谁说过，“一切过去的都变成了美丽的怀念”多么富有诗意啊！那些看似杂乱的闲言碎语，悠然点缀了日子，那些日子一天又一天，也默然成为一年又一年，昔日的怀念。

这世界没有白来的爱，爱是需要经营和感悟的。有一个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自己和那些日子。面对妻子的唠叨，多一些耐心和倾听，面对儿子，多一些关心和认知。我甚至，遥想自己平日里把衣服穿得整洁一些，擦亮一下皮鞋，让那点光照亮，在妻子看到我的一瞬间，或许在她的心头会有一些愉悦。我甚至想到，带着儿子给他买一个喜欢的玩具，或者吃肯德基。儿子老早就嚷着要去了，只是我没有答应他，说上班没有时间，或者没有那么多钱。

我试着，想到去海边旅游，我们都没有见过大海。我想这些幸福的日子，是需要用心经营的，并不是等来的。为它着一点色彩，它就会照亮自己。

对身边的日子好一点，也就是对生活好一点，这就是善待生命。

那些如水静静流淌在身边的日子，载着我，我为何不感谢她呢？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一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