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后街的机关
自身真切体会比任何听来的都真实,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这种切身感受叫人不知从何言起。“机关”一个社会现象的代名词……
藩后街在五一路以南,周围有很多古朴的街名。藩正街呀,浏正街呀,都正街呀,药王街呀等等。如果五一路是这座城市的裤腰带,那么这些街道就是挂在裤腰带上的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只有漫步在这些古老的街巷时,你才能开启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大门。
在市政府未搬到河西以前,藩后街是市政府大院的所在地。这里有很多机关。
九十年代初,吾一不小心就从工厂里,考进了位于藩后街的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家机关。
这家单位是管人的单位,就在大院门口的两层楼的红砖房里,对面则是工商局。红砖房后面靠近粉色围墙的空坪,有三五棵高大的法国梧桐。吾在《官人在一九九八》的小说里,曾对这里作了写真式的描述:春天了,天气渐暖,机关后院的三五棵法国梧桐吐出了绿芽,映着红墙蓝天,成了伟人诗词“风景这边独好”的真实写照……
管人的干部就是平常所说的政工干部。不少同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政工的事,说着政工的话,慢慢就长出满脸的政工样子来。吾自工厂来,尚带有工厂的人情味,多喜欢与非政工脸的同事往来。因为互相之间可以畅所欲言,可以海阔天空,可以收起防人之心。有时下班时碰上落大雨,几个人就在办公室打牌,打升级,打三打哈。当然都要打电话告诉家里局里要求加班,就不回家吃饭了。吃什么呢?吃盒饭。打了几轮,风停雨住,就各自回家了。吾呢,心情轻松地一路吹着口哨,骑了一部全身作响就是铃子不响的老爷单车上定王台,拐上小林子冲,过侯家塘,往天剑新村赶。当然吾只是偶尔为之,那时细伢子还细嘛。吾的一位老同事传授经验,说下班后,要先到楼下望一眼家里厨房的排气扇转不转,如果在转呢,就到外面逛一圈后再回去,可以避免做家务。逛一圈回来,正好赶上吃饭时间,嘿嘿。吾听了只是笑了笑,不好意思学。
踏踏实实干了一两年,也有领导有意无意暗示吾,有锻炼和培养的机会。但那年并没有得到什么机会,后来才知是另一位领导有看法,说吾是很不错,但有点傲气,还要磨一磨。难怪有人说怪话,说中国不是宪法最大,而是领导的看法最大,吾觉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反思起来,确实,在领导面前不能像人家那样作出满脸的服务态度来。至今也是。
这事就过去了,一风吹了。吾那时是典型的足球迷,中国队输了球时,虽然不会像有些球迷砸电视摔啤酒瓶那样极端,但也会气得整晚睡不着觉,所以几乎每期的《体坛周报》和《足球报》都要买来看。一天中饭后,他在藩后街买了份《体坛周报》回来,在办公室漫不经心看的时候,突然想到某位不喜欢谋事只喜欢谋人的同事,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时的暧昧笑容,脑壳里跳出一个念头:机关为什么叫机关呢,原来机关里到处设了机关,机关里有机关,机关的机关也有机关……机关的机关的N次平方,遍地机关,是容易叫只晓得埋头苦干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踩上机关的。呵呵,不由得摇头苦笑了。
自然,随着政府搬往河西,吾现在已远离了藩后街。但藩后街的机关的机关,还不会一下子离吾们远去的。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是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国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