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
人生无常,病痛有时候说来就来,灾难也一样。平实的我们有时候还真要注意锻炼,注意安全,注意预防,让生命安康快乐!问好!
很烦,隐隐约约的病痛,像小虫子一样,冷不丁就冒冒头,折磨我一阵儿,呲牙咧嘴的,本就不堪的面容,更是多了些难堪,阴雨雪频的季节里尤甚,真是让我坐卧不安。
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这毛病,只有似有似无的痛感折磨我的时候,哭丧着脸,慢慢地揉敲,心里狠狠地诅咒,才让疼痛牵着思绪去努力记忆,到头来也没弄明白怎么就会腰痛了。
累的吧?不沾边!从小到大,即使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体力活就从没沾过我的边,父母的眼里,读书,是我唯一要做的,至今我连锨镢镰刀怎么拿都不清楚,每次回家,小妹还一直哂笑我: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哥哥。参加工作了,一样的养尊处优,一线的事情,至今连生产工序都是一知半解,更不要说参与了。就是这样娇弱的身子,腰痛,怎么都不会与累挂上边的。
真还不是装,那腰,就是痛,隐隐约约,坐立不安也就罢了,没法集中精力干任何事情,一直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用别人看,自己都觉得难受,难受至极。
看医生,针灸,按摩,刮痧、拔火罐、吃药,该用的法都用了,没用,就是痛,不轻不重的痛,不敢快捷起立,不敢用力,不敢猛然扭身,痛到牙根都跟着痛,痛到心底心跟着烦。
到厂医那里去烤电,躺在床上享受着电能转变成一缕缕热丝直刺痛点,隐约的痛成了麻木,炙热着舒坦,驱赶了心中的烦躁,话也多了起来,跟厂医诉说着平日里难受的滋味。
我常常怀疑医生的心真是铁石锻造的,即使不是,至少他们面对生死的那份淡定,绝对不是我学得来的。
就说这厂医吧,比我还小十几岁呢,居然就笑着说我:什么腰啊,您有腰吗?您那是富贵病,闲的吧?
躺在烤电床上,隔着白白的布帘子,心里忿忿的,正想怎么反驳呢,听到了外面喧哗一片。
布帘子哗啦一声被拉开了,小厂医一步蹿了进来,二话没说近乎疯狂地把我拽了起来。正纳闷地站在那里,看到三四个工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个人跨了进来。那人脸色蜡黄,闭着双眼,软塌塌地躺在我刚才躺过的床上,任几个工人使劲呼喊,没有任何反应。
小厂医惶急地问着几个工人,了解那个人的情况。我在旁边听着,知道那个人是采矿时被突然坍陷的乱石埋在了下面,等工人们把他挖出时已经昏迷了。
小厂医表情异常凝重,走到床边翻看着伤者的眼皮,撩起衣服查看他的伤势。很快,她掏出了手机,急切的拨打着。
很快,伤者被送走了。厂医呆呆地站在医务室门前,目送载着伤者的车子疾驰而去。
看到我还站在那里,她似乎平静了下来,招呼我继续躺上床电疗。我实在没有心思再躺在那里电疗,那张床,刚才伤者躺过的那张床,让我惊怵。
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她不再坚持,细声告诉我:您的腰或许不小心闪过一次,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平时要注意,别冷不丁用力就没事。
我站在那里,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她。她茫然地坐回办公桌前,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似乎有泪水滴落下来。
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回过头,同样注视着我。
或许知道我想知道那伤者的情况,她几乎是哭泣着对我说:他废了,即使能挽救回来,腰椎已经彻底断了,废了!接着,是一阵难以压抑的呜咽,瘦弱的肩膀抽动着,泪水顺着白皙的面孔不住滴落。
走出医务室,阳光还灿灿的,树荫里斑斑驳驳,刻意地看了一眼,人的影子一般,只是,上肢和下肢,没有了连接。
此后知道,那伤者,真的没能救回来,而致命伤,恰恰是腰椎完全断裂。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想到了树荫下那斑斑驳驳的人的影子,没有腰部连接的影子。
很长时间了,我的腰还是时常痛,很烦人,轻按轻揉的时候,就会有那个没有腰部的影子在脑海里,还有那小厂医抽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