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葡萄

那天，我骑自行车去医院看一个病人，途经一偏僻小巷，见路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农民模样的人，身旁放一纸箱，箱内有一堆葡萄。那人见我近前，招呼我：“师傅，葡萄买不买？”我原来就没有打算买什么葡萄，就不加理会，径自前行。那人在我背后继续叫道：“师傅，两块钱统统给你，便宜卖啦！”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下意识地拨转车头，向纸箱望了一眼，见箱内约有两斤葡萄，个大，色艳，按当时市价，一斤大概要三元，现在一共只要两元，便宜多啦，心想：值。就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决定买下。那人见我想买的意思，又一脸诚恳地说，天快晚了，他要急着回家，反正自家栽的东西，不讲成本，因此便宜出手了；同时和我商量，能不能换给他一百元大钞，他回家路上带起来方便。我原本身上有零钱的，见他要求，就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给他，他也立刻找给我九张十元的，一张五元的，三张一元的。我正准备把他找的钱装进口袋，他又把钱要回去说再数一数，说看看刚才有没有数错。瞬间，他又把钱还给了我。我把葡萄放在车篓里，恐怕他反悔，骑上车就走。一路上庆幸自己拣了个便宜，心想原来天上有时也会掉馅饼的。

到了医院门口的水果店，想买一只果篮送给病人，和店主讲好价六十元，掏出那沓钱来，一看，懵了，原来他找我的钱，除了第一张是十元的外，其余八张全变成一元的了。我立刻意识到是他在重新数钱的一刹那做了手脚，脑袋“嗡”的一下，来不及向店主打招呼，夺门而出，跨上自行车，如飞一般回到那条路上，但哪里还有卖葡萄人的踪影。没奈何，向路对面一个修鞋的老人打听，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把眼镜推到额上，瞄了我一眼，说“你问那个卖葡萄的吗？”随即又把眼镜放下，继续干他的活，不屑地说：“那是个骗子。”

回家后我用弹簧秤称称葡萄，平平的两斤，而我付出的代价是七十四元，每斤合三十七元，比美国提子价钱贵好几倍。

那天晚上，我心里堵得慌，一夜无眠，不是心痛钱，也不是恨骗子，只是为自己的幼稚和贪婪感到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