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倦
轻灵、飘逸的文字像紫色的花朵,在水墨画卷里缓缓舒展开来,让人感到倦也格外美丽。当真是什么都倦至了极致。这女孩的小说写得好,散文写得也好,想来她该有一枝充满灵性的笔。
一、江南
卷叶初知黯乡魂,柳传丝,水递情。坠叶纷纷香彻飘。湖波中渺茫的水雾,迷乱了人眼,化做面颊上班驳的相思泪。
这江南住了太久了,转眼惊蛰,遥记,初来时,还是十六年前那个有着沉沉雾蔼的季节。
闲适催人乏,当真是什么都倦至了极致,倦了这江南水都柔柔的碧水,倦了这温柔乡里雅致到娇柔的男女。也倦了,暗夜里,萤萤点点的虫火。
什么圆润如玉,什么风流多情,不过一场妄念,一段湮灭。
独倚阑干,倦眼如丝,望着那笼着翠烟的寒波,浅浅的笑,低低的吟,“莺莺轻盈,燕燕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好一个精致的女子,温柔婉转。只惜得,谁人哓。这柔媚的女子,曾几何时狷狂不羁。曾几何时,傲骨含梅。
绕指柔远甚于那百练钢,将她骨髓里,那一份份尖锐磨掉,性子里由一份粗犷化作了盈盈秋水。
关于故乡,记忆里,只有浅薄的疏影,松松落落,甚至牵不成一张能让人值得回忆的画卷。
二、故乡
月下,独酌,一杯酒醉,迷迷蒙蒙的想起很多,却都成了小桥流水,成了莺歌燕舞。
不,那不该是家乡。
在那篷头稚子的时代,老师曾说过,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那样的凄凉孤寂却又透着不屈。老师曾说过,金戈铁马,气吞山河如虎。那是怎样的豪情万丈却又弥漫着血的腥味。
家乡,不该是小桥流水,不该是莺歌燕舞,而是古道西风,而是黄沙轻烟。
什么美人如玉剑如虹?如玉的是江南佳人,如虹的却是漠北的兵戈。
如今,只是个邯郸学步的痴人罢了,消磨了意气,却学不懂温柔,终得个不伦不类了。
三、父亲与天涯
脑海里一直有一副泛黄的画卷,如水的女子旁,是火一般的男子,那般的扭捏,就象粘错的纸张。
画卷是梦中的,抑或是酒醉中的。
因为印象里,父母从未那样站在一起过。
母亲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处处透着水气,眼含秋波,连孩时调皮,惹了祸时,母亲执着棍子,那头顶上冒出的也不是火气,就象水,要将我淹没,窒息。
看多了侠客故事,那个时候的我,便臆想着,在那黄沙滚滚的苍茫世界里,风猎猎的刮。
而他。
我的父亲,收执着宝剑,踏着那滚滚黄沙,迎着那猎猎狂风,将我从母亲手中救下,从此,天涯为家,四海为房。
或许,某一天,待到乏了,我们便成了天涯倦客,孤寂着,笑看斜阳。
那终究只是臆想,现实中的我,甚至连父亲的面,都已不曾记得,只依稀里有个单薄的剪影浮翔在脑中,明明灭灭,深深浅浅。
听别人说,我的父亲,只是个老实却木讷的男人,比不得母亲伶牙利齿,于是,我心中那江湖豪客,天涯陌路的梦,就华丽丽的破碎了,碎的连影子都留不住,就象海面游荡的泡沫,在阳光升起的那一刻,湮灭无踪。
如今,早已不知父亲在何方,现代的信息如此发达,却解不了我一份相思愁苦。只得托那灵慧的雁儿,随着情思的天空,为我遥寄一份家书,只得盼那睿智的鱼儿,沿着缘份的长河为我捎送一幅锦绢。
千万情丝,唯托此记。
那书里绢里,只有那重复了太多次数的那几个字——江南,故乡,父亲与天涯……
那是一个孩子,成长的历程里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