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唯一最牵挂我的人

一片绿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7-17 14:31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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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爱如山,父亲在的地方,奇迹就会发生。父亲是唯一最肯等我的人,是唯一最牵挂我的人。父亲走了,留下对子女所有的爱和温暖,也让子女心里装满思念!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都说人老了像个小孩子似的,我深信无疑,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例了。父亲虽然离我远去近两年之久,但他的言行举动依然历历在目。

父亲八十五岁,看来真的老了,变得小孩子般的缠人,每次打电话来,总是满怀热忱地、反复重复着一句话问我:“你啥时侯回家?”这很让我尴尬无语。虽然路途不算遥远,只有百八十里的路程,但要倒上两段车,出去身体不好之外,小外孙已经让我分身无术,哪有时间回家。父亲的耳朵不好,我解释了半天无效,可他不厌其烦的继续追问:“你啥时候回家?”唠叨了半天,我终于没了耐心忍耐不住了,因他耳朵不好,怕他听不见,所以在电话里我就大声的嚷嚷,他不说他耳朵不好,反倒说我的态度不好,默默的挂断了电话。第二天,父亲又打电话来了,还是反复的问同样的问题,只是好像没了底气、那胆怯的语调真像个不甘心的小孩子似的,这时,我的心沉吟了一下,那心情是酸、还是父亲对我的挂记而感到高兴实在是说不明白了。

父亲见我没怪罪他,继续描述:“这豆角、红皮花生、都熟透了。你最喜欢的芙蓉花也都开了,像一群刚出蛋壳的小鸡雏,毛茸茸的,可好看啦!还有那溜达鸡蛋给你攒了不少了,你回来就行了。”我很为难的说:孩子工作太忙,小外孙离不开我,实在拔不开腿呀!这时他变脸了说:“你告诉孩子们,就说我快要死了。”我是又好笑又好气,实在是拧不过他,我最终答应他下个月一定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每件事情都比回家重要,已做好准备回家的我,小外孙突然高烧不退,这真是让我进退两难。父亲在家等着我,小外孙生病需要我,最终,放弃了回家的计划,留在了小外孙的身边。

我满怀内疚,给父亲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我不能回家的原因。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那头说:“这红皮花生对你的血液病有很好的疗效,我刻意为你种的,你怎么就这么……”他没有把话说完,像个小孩子似的就哽咽起来:“哎呀!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吧,你等爸爸呀啊。”

“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吧,你等爸爸呀啊!”八十五岁父亲的一句话让我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这一句话总在我的脑子里回荡,等父亲来时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只是觉得父爱比天大啊!

次日,我带小外孙出去遛弯,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来气,在署气熏蒸的街头,远处走过来一老者,左肩背着大蒜,右肩背着很大的一个袋子,胳膊挎着个篮子,走路躲躲闪闪,佝偻的身躯看起来是个乞讨的。

小外孙心生怜意,仰起他那稚嫩小脸:“姥姥,给那个老爷爷点钱吧,多可怜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心突然一怔:哎呀!这不是爸爸嘛,那脸上、胳膊上大面积的结了痂的血口子无处不在。我没说出话来,转过脸去,控制不住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父亲:“爸爸,你这身上怎么啦?摔倒了吗?”父亲看样子好像是很害怕、那语调怯怯的说:“到家再——再和你说吧。”

到了家,父亲就喜滋滋的捧出那些东西。那溜达鸡蛋满满一篮子,那红皮花生,父亲早已给我剥现成的了。他说红皮花生刻意给我种的,说是治疗我的血液病有奇效。看到父亲高兴的样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望着父亲满身的血痂,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有说不出的酸痛感。父亲不肯说实情,在我再三追问下,父亲才肯说了几句。

父亲说:“早晨起来去田里干活时,遇到一头发疯的毛驴,在踩踏一个小孩子,我去救那个小孩子,结果那头毛驴掉转身把我咬得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了。大热天伤口都腐烂了,这才住进医院,医生告知准备后事。没成想,我的命也太大了,竟奇迹般的活下来了。”听父亲一番的叙述,我这心里好不难受啊,就埋怨父亲说在催我回家的时候为啥不说实情呢?父亲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催你回家就是怕看不到你啊,又怕你身体不好,一下子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啊。”我像要晕过去了似的,哽咽的、断断续续说:爸爸啊——我——我是否让你等了好久啊?

是啊,我怎么就那么笨啊,父亲催我回家怎么就没想到有不祥预感呢,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就急着出院来看我,真让我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父亲没能住上一天,下午坐上长途客车走了,我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一次次的在说,以后,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定向父亲好好忏悔。

时间就这样流逝,一直没抽出时间回家,但我一直惦记着父亲的伤势,一直用电话联系着。一天,妹妹打来电话:姐姐啊,爸爸他病倒了,你快回来吧。我急得两眼直发黑,女儿驱车送我,一路上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心里默默的祈祷。

最好是妹妹在骗我,这不是真的。我最好能看到父亲笑眯眯的样子站在门口接我。我爱吃他为我种的红皮花生,更爱吃他为我做的地瓜挂糖浆,爱听讲他的童年故事。

车到门口了,父亲像个小孩子似的跑过来了:“小文啊,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是想你啊,自己总觉得在人世时间不长了,”我是否要得癌症了。”这把我气得哭笑不得,我也没好言语的把他训斥了一顿: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干什么非要得癌症?

尽管我给父亲说了一顿,但他没有生我的气,高兴的把那红皮花生拿过来,一个个的剥给我吃:“给你吃啊,对你的血液病可好了,明年爸爸还能给你种。”还别说,自从吃了父亲为我种的红皮花生,我的血液病没再发展,得到了良好的控制。此时,感觉到了:只要有父亲在的地方,就有奇迹出现。

父亲恳求我能住上些日子,我满足了父亲的要求,小住了一周。蚊虫的叮咬,父亲妥协了,心疼的说:“我送你走吧,农村你住不惯的。”就这样,八十五岁的父亲,伴我走出了村口,坐上了从南往北开过来的客车。车子启动了,父亲追逐了很远,不时的向我招手:“别忘了——别忘了吃红皮花生啊!”

看来父亲满足了,再没催过我回家,但电话还是不断的打。半年过去了,妹妹又打来电话说:“姐姐啊!爸爸真的不行了,回来吧。”不对啊,父亲前天亲自打给我电话了,说是很好的,怎么又……我半信半疑的还是回去了,并买上一些父亲最爱吃的羊肉包子。

到了村口,我还是盼望着父亲能来接我,结果哪有父亲的身影啊,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这时,妹妹来接我了,哭得像个泪人。妹妹说父亲的病情早转化为癌症了,他不让我告诉你,自己扛着病痛,不让告诉任何人,爸爸催你回家就是为了多看你几眼。

我还是看到了父亲最后一眼,他半睁着眼睛,仿佛是在等着我,我的心像被挖空了一样,把父亲揽在我的怀里:爸爸啊,你看那芙蓉花都开了,多好看啊!我爱吃你给我剥的红皮花生,爸爸啊,我还想吃,还能给我剥吗?

父亲是真的听不见了,他留下所有的爱,所有的温暖。然后安然的离去。可是啊,爸爸,真的对不起你,我让你等了那么久。父亲是唯一最肯等我的人,是唯一最牵挂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