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江湖孤客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7-17 13:21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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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的形象永远是高大的,是家庭的顶梁柱,是孩子永远的依靠。父爱无边,祝福天下所有的父亲快乐!真情文字,细腻,自然的叙述。欣赏,安好!

一年一度的父亲节又到了。

我的父亲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岁了。现在世界上活过一百岁的老人很多,可惜他不是。

父亲的祖藉是绍兴。但父亲从小就出来到杭州打拼,靠着自己的勤奋和忠诚,居然事业有成,在杭州经营一家商铺,家道小康。可惜抗日战争爆发后,父亲为了避难,变卖全部家当,回到绍兴乡下,从此坐吃山空,家道中落。等我出生的时候,家境已经十分困难了。但尽管这样,父亲还是勒紧裤腰带,让我们兄弟几个上学。

因为生活的窘迫,父亲那时的心情也比较压抑,不苟言笑,对孩子的管教也比较严格,特别是容不得孩子对他说谎。记得有一回,我在学校与别人打架,把一件衬衣撕了一条口子,一回家便被父亲发现了,就问我是怎么一回事。我当然不敢说是和同学打架撕破的,顺口编了一个谎,说是进门时因为掉了一个东西,去拾东西时被门上一个钉子刮破的。父亲听了不动声色,只是让我带他去看是门上哪个钉子把我的衣服刮破了。我当然找不出那个钉子来,结果当然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责骂。说刮被衣服不要紧,说谎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这件事对我后来的为人处世都有很大的影响。

父亲是1977年去世的,去世时身边没有一个人。因为我母亲早父亲11年就走了,我们兄弟四人,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江西,我在新疆,只有我的三哥,在杭州,但和父亲没有住在一起,而且他在列车上工作,经常要值夜班。那时我父亲因为一年前跌了一跤,瘫痪在床,白天雇一个男佣,晚上就独自在家。那天晚上我三哥在上班前在父亲处为他放好了夜间要吃的药,倒好水,但第二天邻居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下了,估计是夜里起吃药喝水时不慎跌下床了。噩耗传到新疆,我几乎昏厥。

我最后见到父亲那是1973年,那时我趁着文革动乱,无事可做,就带着妻子和一个孩子请了两个月探亲假。那时他的耳朵已重听,见了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女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再对我说他不会做菜,要是你娘娘(我们叫妈妈为娘娘)在就好了。就这样我们在杭州住了一个半月,也是和父亲最后的相聚。我刚到家的时候给了父亲50元钱(那时我们兄弟四个每月都给父亲寄钱的,供他养老)。后来他听说我们从新疆到上海为了省钱,火车坐的硬座,而那时我妻子又怀孕了,就硬要把那50元钱还给我,说回去一定要给我妻子买一张硬卧票,他自己的钱够化了,感动得我妻子直掉泪。

临别那天,父亲和我们一起坐着黄包车一直送到站台,我安慰父亲说,过几年我还会来看他的,他神情漠然地似信非信地点了一下头。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启动,父亲那衰老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那知道这一分手就是永别。

十年动乱结束后,我的职务有了升迁,当我把这消息写信告诉父亲后,那时他自己经不能动手写信了,我三哥来信告诉我父亲为此激动了好几天;特别在他瘫痪以后,索兴把我的信贴在床头,不但自己时时看,还让来看望他的人也看,让别人也分享他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平凡而普通的父亲。值此父亲节到来之际,我写了这篇小文,来怀念生我养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