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端午有点赶（六）

14日来到上海，沪苏杭三地转上一圈，纵有诸多不舍，也得分别。昨夜与姐夫大姐们聊到很晚，早上依旧早早醒来，姐夫很早就去上班了。因为时间较早，从住地到上海南站不过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因此优哉游哉，一点也不着急。正检查行李时，大姐急忙跟我们说：“快点快点，别晚上了赶不上火车。我今天也真是的，要不是你姐夫打电话过来，我没留意时间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呃，也才七点四十而已，还有足足两小时呢。不怕，时间足够。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保险起见，早到早放心啊。

从泗泾到宜山路转3号线到上海南站，所费时间也不过一小时多一点而已，9：15分检票进了车厢，坐定我跟老乡说：“这就是卧铺，怎么样？比硬座舒服多吧！”一脸嘻皮笑脸的模样。老乡点点头，害羞地笑了笑。一会姐夫来了信息，问我们坐上火车没有。我赶紧回复，说已经坐上了，放心。姐夫说，“看你俩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可把我急死了，赶紧叫你大姐催你们上车。晚了就麻烦了。你们怎么不着急呢？要是我至少也要提前差不多一小时到才安心。”我总不能说我提前半小时算多的吧。于是笑着说，现在已经在车了，放心，下次会提前多一点时间的。

老乡可能是晚上没休息好，很快就进入梦乡。我将枕头垫在背后，倚坐在床上，望着远处。车子启动后缓慢地向前走，车轮压在铁轨上的声音变得清晰又遥远，过道上坐满了很多上中铺位置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或是托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时而回头一眼看看这车厢休息着的游客，而后眼神回转继续着他们的话题。窗外的山脉，庄稼，房屋迅速地往后退去，我知道我们已渐渐开始离开上海离开苏杭，回到这湿润的南粤大地。坐上一会，这旁边如恋人耳鬓厮磨般的声音像催眠曲般让我不由自主闭上眼，进入梦乡。

待得醒来，已是午后一点。同时感觉这车速越来越慢，我疑惑着：这是特快列车吗？怎么这速度好像比普快还慢。后来干脆停了，我心想，也许是让车吧（两列火车相遇时，总有一辆列车会停靠别的轨道避让。）可是过了许久，也没见有别的车来，后来慢慢地开到了一个站：诸暨。我先前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停靠站而已，两三分钟旅客上下完也就马上开动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怎么等了两个小时，三点了还不开呢？听到旁边的旅客说好像是哪里下大雨过不去。听到此，我赶紧跑去问列车员，她说前面江西上饶和鹰潭那边下大雨塌方了，正在抢修。等修好了就可以走了。我问：那大概什么时候能修好呢？她说，估计四点多吧。好吧，只能等。只是过了四点半还没动静，晚上八点了，也还没开。旁边停着三辆与我们同病相怜的列车旅客，怎一个惨字了得！晚上九点半时列车员说：“对不起，前面下大雨塌方一直未修好，为了尽量保证大家的行程，我们只能先回上海，统一给大家全额退票。请大家给予理解。”

此话一出，整个车厢似炸开了锅，而我俩也是目瞪口呆。旅客们纷纷电话联系朋友改订机票或议论纷纷，因为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回到上海再看坐飞机或是其它方式回广东了。我短信给姐夫让帮忙查一下有无机票订以及价钱如何，这么晚了打扰他们我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但也没办法了，只能请他们帮忙了。得知现在很难订到机票，有折扣的更没有。怎么办呢？只能到了上海再另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再请假吧。等了几小时送餐的也没来，早上带的零食早已吃完。而由于坐的最后一节车厢，所以硬座席上常见的两三分钟一趟的各种售卖水果，零食及盒饭等已很难运到我们车厢，要么卖完了，要么售货员嫌远不愿送。怎么办呢？拿出自己从城隍庙买来准备带给朋友们吃的礼物先暂时解解饥先。然后接着睡觉。

列车也似在犹豫要不要回去而等了许久才往回开，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列车员说接到通知上饶鹰潭一带又可以通了，现在距离杭州半小时的样子，正在掉头往上饶方向走。那些订好机票的旅客们又赶紧联系航空公司退票，还听说只有买全价票的才可以退，只要打了折扣的机票都不能退，哪怕是九五折！呃……还好我没订成机票，否则这也够折磨人的。这般折腾来折腾去，20日清晨才到鹰潭。睡意朦胧的我听到有人惊呼：“快看，外面！这水淹得太恐怖了，好多房子都被淹得只剩房顶了，你看那车，那庄稼，这太可怜了！”我立马望向窗外，混浊的泥水漫过庄稼，漫过河流，漫过车辆，直冲往人们居住的家园，还有什么，比这自然灾害更令人难以抗拒的呢？如果不是森林减少，如果不是气候变暖，如果不是环境污染，这个地球的生态怎会变化如此之大？！别等到草木枯萎，动物灭绝，庄稼干渴，淡水消失再来后悔，只怕到时只能看到自己眼里掉下的一滴泪！

我看到暴雨之下人们互敬互助，互相扶持站在高高的屋顶，等待前来救援的人们，此时此景，我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福，祝愿洪水早日退去，早日重建自己的家园。列车渐渐前行，经过新余萍乡，下午六点来到株洲。饿了一个白天的旅客们生怕买不到吃的，见到停站，于是急冲冲地下站买泡面，老乡下去买了两桶，回来时还跟我说听到一个人很兴奋地说终于买到一个盒饭，还感觉特幸运似的。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停了十几小时的车把车上的存货全部吃完了，以往是推车上来还不见得有多少人买，现在呢连盒饭和泡面都得抢着才能买到，这多讽刺！临到下一个站，列车上的物资终于有些补充了，终于盒饭也能供应上了，餐车一推来，立马销售一空，估计这售货员也没见过这么火热的销售现场吧。

饭后打开电脑看了部电影。幸好，此番去上海带了电脑，否则以这近40小时的车程岂不让人无聊到极点？更幸福的是我这电脑里面还有电影，虽然是动画片，虽然有的我还看过，但在这样的时光里还是可以打发下时间，只当是重温，只当是介绍给老乡看了。老乡虽然不爱看动画片，但此刻也只能看这个，看完后我问这个动画片感觉怎么样？老乡点点头表示认可。宫崎骏的动画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这两天看的《天空之城》、《龙猫》还有《哈尔的移动城堡》。《哈尔的移动城堡》我先前就已看过两遍，但仍感觉不错，我特别佩服的是片中苏珊的心态，当她被荒野女巫施以诅咒由年轻的小姑娘变成老太婆时，她能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并作出抉择，她的心态太好了！很多人在面临挫折时，只会一味地抱怨而从不曾想应该去接受这个现状，再去改变它。如果不接受，不改变，只会一味埋怨，这样事情只会一直都这样，只会一直糟下去。苏珊那样的心态值得我学习。

晚上11点半不到，列车员跑来跟我们换票，说快到广州了，让我们别睡着了。于是我们醒来，强忍着睡意坐在床上，睁一会眼闭一会眼。结果凌晨一点才到，出了车站，四顾茫然。汽车站此刻是没有车的，广州更是没人，有人也不便打扰。于是跟着大众，来到站前的广场上，广场上早已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小贩们梦游般地兜售着报纸：“卖报纸喽，买着报纸垫在地上睡一会喽！”我也买了一张，摊开铺在地上，老乡说她睡一会，问我睡不睡？我实在是睡不着，于是她睡了。此时此刻，我是睡不着的。一来不放心自己包里的电脑，二来这广场太硬了不舒服。我坐在报纸上打量着这个广场，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站前广场面积不大但躺了许多已下火车的旅客，三三两两，也是铺在一张报纸，用自己的行李当枕头，蜷曲着身子闭目假寐，时而转身，时而侧目与朋友聊聊天，打发这难熬的时光。我看了看候车厅外巨大的时钟：1：05，时间还早呐，据卖报纸的人说最早的车是六点。我将自己的行李往身前放了放，坐下来，看看火车上铺一位旅客给我的两本《故事会》，坐累了再蹲着，蹲累了再坐，广州的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归家心切的人呐无可奈何地等待时间的缓缓逝去。

终于，五点多，我拍了拍老乡，起身去车站买票。回头望了望，在这东方微白灯光昏暗的广场上还睡着诸多劳累的人们，此刻外面风景再美也美不及这甜甜的一觉。我坐上第二班开往东莞的车，与老乡在车站分道扬镳，回到住所，冲个凉带着浓浓的困意，上班。

后记：

回来许久，陆陆续续记了不少，回味这一周的行程，我总记得世博会的拥挤热闹，记得周庄的江南水乡，记得西溪的秀丽与西湖的欲语还休，更总记得大姐一家的其乐融融，贴心照顾……

此时此刻，我总想谢谢。谢谢这美丽的景色，谢谢大姐一家多日来的照顾；谢谢老乡对我说话的左耳进右耳出。

祝大家幸福！

青2010年7月11日书于东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