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传说

气温又开始迅速回升，雨过天晴后的心情，仿佛比之前温顺了不少。听窗外暖风习习，意识也开始变得柔和。那种昔日平静的心态，在这来来回回的反复中回归。想不起任何人，也记不得自己，我把这种状态称为理想状态，可以天马行空任我发挥。

我严重怀疑自己已经老了，可以以老朽自居。文字跟思想，在某一刻达到了和谐的统一，有人说我年少老成，有人说我老气横秋，也有人说是暮气沉沉，终与老字脱不了干系。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文字而心情，还是为了心情而文字，反正，一件件一桩桩就这么记下来了。或者夏天，本身是个狂躁不安的季节，失控也不见得稀奇。于是，就纵容了自己。

或许我该慢慢长大，慢慢的长，不要太快。可谁知自己的思想里，却有一夕忽老的念头。与其在这混沌中煎熬着老去，那么，朽则朽也。朽，应该也有一个界定，与年华无关。

甜心说，宝贝，真正的老者，是不动声色的。

我没有半点彷徨，我说我蛮想自己变老的。

甜心笑我，朽是灵魂深处的东西，很虚无。不知道为什么，我嗅不到你的老。

突然觉得好东西都要文火慢炖的。于是，倒庆幸起自己还未老，因为思维的不定式。尤其是我，特喜欢极端，也许不咸不淡时，我也便老了。所幸，某些举动和某种形态还在成长过程中，一切变化中的物质，都在不断更新，也便证实了它的不老化。

（一）醉在你的怀中

一直认为酒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也不喜欢喝酒。爱酒的人都说酒香，可我总觉得酒上口总是那么涩，每一口都要憋足了勇气才能下肚，所以，我习惯了干杯，不是逞能，只是想让难受的程度降到最低。

酒是通人性的，也许这就叫做酒性。遇见她，着实让我疯狂了一把。

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的聊天成了每天精神的食粮，一起吃饭一起笑，她说这样我们彼此不孤单。于是，一天，一个月，一年，我们成了彼此的习惯。话题永远不会随着熟悉的旋律而沉寂，因为我们有太多的共性：爱上什么，就黏在那里。于是，我开始循着她唇间拼写的字母，谱下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心音。

她说见到我，一定要有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说见到我，一定要好好醉一回。

其实我想过千百次我们见面的场景，拥抱、亲吻，我告诉自己，同性间也可以暧昧，无关爱情。

那一天来得很快，一如我想象的那样，没有一丁点的陌生，就像老朋友见面，熟悉的挥手，自然的招呼。

天很蓝，云很白，可是我们却醉了，如她所愿。

我执意要求喝一杯交杯酒，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希望我们的友谊不朽，我希望我们能天长地久，我希望，我们就这样手挽手一直走下去……

就是这杯酒，醉了，让我醉在了她的怀里。这样的日子真好，静静地倒在她的怀里，醉着酒，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我，也没有人像她，我们当真是一对活宝。我问她，会不会想我？她说会，每一天每一夜。我笑了，她也笑了。

……

一生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会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不知道，若干年后，我是否还能记得她。她说，谁也不是谁的永远。是的，当一个人注定消失在视线以外的时候，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而存在，哪怕下一站，重复着自己的曾经过往。

她说妮子，放开放不掉的忧伤。我说是的，简单而快乐着。

如此，我们暧昧着，疯狂着……

原来我一直是个手舞足蹈，不甘落寞的年轻人。

（二）每一天都不同

大学毕业，应该有六年了，六年是怎样一个概念，我说不清楚，只是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再清晰了。时间在这六年里疯狂地走动，梦想和纯真早已被锅碗瓢盆所取代。这样真实的感知，六年前应该不曾想过会如此抑扬顿挫，而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来了。人的常性，终是抵不过世俗的眼光。

同学说我们应该去会会朋友。我想也是。于是开始想见面的第一句话，仿佛有点傻，因为往往假设的东西无法跟现实重叠，这也是我幼稚的表现。同学开始张罗着要带的礼物，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举动，一下子让关系生疏了许多。原来在不经意间，我们已不复当年。慢慢的，不再对长辈那种出门见礼的形式主义深表厌恶，好像这也成了理所当然。复杂，是必须的，生活本该如此。

朋友说要离职，准备去国外做短期义工。说真的，我一直佩服她的勇气。我问她家人舍得吗？她说因为年轻，所以坚持。有些事情年轻的时候想做不去做，难道要等到力不从心时？那样会遗憾终身的。我一直不敢确定，理想与现实的统一，或者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到底是自己的不敢想还是自己的不愿为。其实年轻，是个很好的资本，我似乎在挥霍我大把的光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老态，与他们相比。

一直给自己下定义，圈定自己在怎样的一个范围内，这也为自己的惰性找了一个适当的借口。“路非不见，力难集。欲行之，果必先有心。”其实发现很多道理自己都懂，而且还能头头是道的展于人前，可不知为何，成就的却是安于现状的自己。我开始害怕自己这样的心态，终会被时代所淘汰。

梳头的时候，发现一根银丝，不知何时，它恣意地在我的头顶生了根。我对着镜子，细细捻出，狠心地将它拔下。我原来也是这么怕自己老去，也这么渴望抹去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怕老，是不是一件好事？

……

思绪经常这样徘徊，念老又不敢老，想拥抱却又甘心脱离。矛盾是可怕的代名词，总是纠结得让人无处可逃。我发现我此时的心情依然是镇定自若，用笔徜徉在伤春悲秋的情怀里，安逸地捻落心事……

最近怀旧的有点疯。

某天，一朋友问我，为啥我的圈子里，退休的人很多？是不是因为老人没有攻击力，老人还有点温文尔雅？

我默许，但不尽然。我喜欢老者的思想，那种生活历练中得来的阅历，是我这个年龄的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我喜欢看他们的文字，那种思想的深度和高度，我无法用尺度来丈量。我尤其羡慕他们的出口成章，每一个聊天的话题，在一瞬间便沿袭成一个章节，自然而不加修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话说的真好。

总觉得这个年代是今不如昔的年代，然后也甘心情愿去做一个老者，生活的老者，思想的老者。可是，跳跃过程而苛刻地去求结果，终让自己成了不伦不类的伪老人，如同甜心说的，一边更年期一边怀着春……

我偷偷地想，大概是因为我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所以，愿与老者为伍，或许，我也在努力证明，我不老。至少，我在他们面前，成了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