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犹思季羡林
季羡林逝世一周年纪念
季羡林先生的去世,让我们悲痛不已,可是季老的音容笑貌却永留我们心间。读着季羡林的书,有时候我们竟会不愿相信他已经离去。文章充满了对季老的怀念和哀悼,相信季老的精神和人格魅力永远是我们奋斗前进的榜样和力量!
“怎么还不睡呢?这么晚还在写什么?”
“不想睡。”
说完,妈妈多留下一句话,转身轻叩房门出去了。房里呢?我将窗帘拉过来,不希望那里的尘杂进入视线;橘黄色的灯光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光度调到最亮也并不刺眼,还是同样的书桌,同样的一套《唐诗宋词元曲》线装本横躺在右角上,而上面堆放的是‘钱钟书’‘勒克莱齐奥’和‘余秋雨’;我将目光放在身前的这一单行本上,那是从一套价格过百的、价值无限的集子里抽出来的。这本书上有的一行字让这个夜晚的我始终将泪噙在眶里。‘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长大了,要等学会面对,只是在情触上终究不能接受他的离去——《此情犹思》。
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是打小就有的,但真正要到愿望了解他,是在听了黄薇女士主持的《读书》之后,那个节目正是朗读季老的《八十述怀》。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似有了本能的共鸣。他的文章与巴老很类似,风格简洁,辞藻朴素,却意境非凡,回味无穷。因为节目是节选,因此我就买来了全套《回忆文集》,找到了《八十述怀》,仔仔细细品了又一品,在心里默默铸起老人的塑像。可惜那是离今天,只有两年。
古人常以街舞抒怀,或诗、或词,表达自己的心胸和气度。在今天,‘物’的作用在在文者的笔下已经不单单是‘借’,也加入了‘衬’和‘表’。这种写法在如今不知不觉成为时尚。看看‘八十述怀’里的一段吧:时令正是冬天,叶子落尽了,但是我相信,它们正蜷缩在土里,做着春天的梦。水塘里的荷花只剩下残叶,‘留的残荷听雨声’,现在雨没有了,上面只有白皑皑的残雪。我相信,荷花们也蜷缩在淤泥中,做着春天的梦。总之,我还是我,依然故我,周围的一切也依然是过去的一切。
多么简洁,有多么朗朗上口,就像都德的《最后一课》。季老并不从事哲学研究写作,也从不被称作哲学家,但你能从他的字里行间里将那一字一字的哲学情丝剥茧出来;你能发现,你真能从里面得到豁然开朗的一刻。这应该是他的精神给予我们的感染,大概就是巴老在《随想录》里常提到的‘潜移默化’。
《八十述怀》里举过鲁迅《过客》的例子,举过冯友兰先生‘经典十六字’的例子,也举了陶渊明的诗,你能领悟到信笔由僵,大智若愚的不羁心理。“自己已经八十岁了!我吃惊地暗自思忖,它逼迫我向前看一看,又回头看一看。向前看,灰蒙蒙的一团,路不清楚,但也不是很长。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不看也罢。而回看呢,则在灰蒙蒙的一团中,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路,路极长,是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你认为这段文字的中心是什么?我想就是清晰,就是拨云见日。例子与这段话参差错落,互为呼应,使文段更显得精致,使人的阅读也更加享受。
就此,我还能写些什么呢?来遣散这个深陷于记忆的夜晚?我略微抬起了一眼,瞄到了‘余秋雨’的名字,于是我接着写下去:您的名字过于传奇,就像他的文字一样;您的名字过于安静,以至于您不能踏上金庸的那条路;您的名字过于争议,以至于您不能与余秋雨的名字一样成为符号。但季老毕竟是季老,当岁月不再,老人已去,你是否还记得清华园柏杨树下那位慢性的老者?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2008年启功先生去世时,我曾为之赋上小诗以寄弱冠之哀思,以记老人‘白云苍狗惟间隙,我自勤笔笑逐颜’的文人情怀。但是显然,季羡林的名字于启功对我更具影响,千篇一律的方式我不愿尝试第二次。笔下惊涛骇浪,我愿借古人千斛一墨、大志小文,定为今夜之不眠。季老,我曾暗暗发誓,盼着有一天,能亲赴清华园,与您、袁行霈先生一起畅谈古今,我暗暗祈盼您能活到108岁,但是……我曾静静对自己说,如果真有一天传来噩耗,我早已为您想好了悼文的题目,就叫《此情犹思季羡林》。不幸噩耗传来,我完全没有准备,愿您在天上笑对一个年仅20的小四川寄来的悼唁,给我动力,给我希望,相信纵使大师不在,时间精神永存!
上联:韦编三绝京华醉饮千古情学人
下联:三人为师燕园笑谈龙虫事长者
注:2009年7月11日北京时间8点50分,国学大师季羡林在北京301医院病逝,享年9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