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
栀子花是洁白素雅的花,开在夏日,给人以清凉。作者热情的赞扬栀子花,赞美她的洁白无瑕,赞美她的清香。感概她的生命的短暂。写花,其实也是写人。
石榴花开得最红最艳的时候,栀子树油亮光滑的绿叶间也擎起了无数肥肥硕硕含苞待放的花蕾,它们和母体同样的颜色,不定睛细看你是很难发现的。它们一个个似婴儿紧握拳头般积蓄起毕生的能量,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来完成生命最神奇的转变。
微风轻佛,栀子树像位受孕的母亲,步履蹒跚,日子就这样平淡薄凉的度过。忽一日,股股馨香攫住了我灌了铅似的沉重的步伐,哦,一朵、两朵……许多绿色结实油亮的精灵噼噼叭叭挣脱了绽放的樊篱,开出满树雪白的花朵,芬芳四溢。那层层瓣瓣、边边沿沿、一张一翕无不巧夺天工,美不胜收。花瓣儿光滑柔嫩,似少女洁白娇媚的容颜,纤尘不染,冰清玉洁。特别是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摄人魂魄,赋予神韵。它会令你满腹心事顷刻间荡然无存,而后,又把你牵引至久远的深藏的幸福的边沿地带,顷刻间,你会忘掉尘世所有的喧嚣芜杂。它又似一根情感的藤蔓,把你的思绪悄无声息地延伸至梦幻般的童年时光,甚或意欲想达而又力不从心的某些地方……
微风中摇曳的栀子花,洁白素雅,犹如一位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着一袭白纱,在绿地毯上翩翩起舞。阳光里它们纵情放声歌唱,等待着美丽的蝴蝶和勤劳的蜜蜂的拜访,月光下,它们对月凝眸,静默地把把深埋心底的秘密悄悄倾诉。它们忘记了盛开前那长久难捱的隐忍的期待,忘记了一点一滴成长的艰辛,忘记了积蓄内力的压抑,忘记了怒放时那皮开肉绽、撕心裂肺的疼痛。
几乎在每一个崭新的清晨,每一个落日的余晖,每一个蛙鸣的月夜,我都会把一朵朵花儿紧紧贴在胸前,我要让它聆听我内心无比的愉悦与澎湃。我与花儿紧贴脸颊,感受它如锦似缎、光滑柔软的肌肤,它让我有一种与爱人偎依的感觉。我用鼻子长久的闭目深吸,我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最浪漫的玫瑰园。我用双唇轻轻地、轻轻地吻它,仿佛那是自己日思夜想远在家乡的女儿的芳唇。然而,更多的时候,我会在那些洁白美丽的天使面前泪水盈满眼眶,我要感谢它们,因为它们给我一种与亲人欢聚的温馨的感觉,那种感觉,会使一个无论远在天涯或是海角的游子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孤单与寂寞、惆怅与寂寥。
几乎所有爱花的女子都不能逃得掉它端庄秀美的容颜,不迷醉于它幽幽凝重的沉香。因此,每逢栀子花开,栀子树下的草坪便被一个个偷花大盗践踏的一片狼藉,她们把花儿搁置在更衣室的柜子里、装在口袋里、戴在胸襟上、别在发髻里,仿佛要让夏日的每一处光阴里都散发出浓郁的栀子香。而我,也要在树上精挑细选,捡最大的每一片花瓣都幸福舒展的摘下来,而每逢此时,我总是挑花了眼,看看这朵,望望那朵,再瞅瞅周边的,恨不得全把它们揽进怀里。而后,我把摘好的栀子花用清水细心的洗净,再找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面盛满水,把栀子花和绿叶飘在瓶里,让满屋子都氤氲着花的芬芳。在浓郁漫涌的花香里,我会静静地漫思、回味、畅想,我会拥着花香聆听窗外的雨、看日落、望月出,那种时刻,我仿佛觉得时光在倒流回溯至很久远的曾经,我把昔日的那些欢快浪漫的点滴用心灵复制,尔后粘贴在未来每一个沉闷抑郁彷徨的日子里,让幸福永存,请欢乐常驻。
短暂的花期过后,那些娇美附有灵性的颜容便一天天收缩、干枯,先是淡黄、深黄、发黑直至焦黑,酷似被岁月的大火无情的焚烧过一般。也许是眷恋红尘,也许之前开的过于繁盛,它们枯黑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大都不愿跌落尘埃,就那样裸露着自己风干的尸骨,凋挂于枝头,只有一小部分落在草坪上、地上。我的心开始哭泣、滴血、绞痛,仿佛美若天仙的女子一夜间步入暮年,头发凌乱、皱纹满壑、憔悴佝偻。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抽打着我原本就很脆弱多愁善感的心,为什么你凋的这么惨痛、这么悲壮这么缓慢?我好想呼风唤雨,顷刻间把你们的尸骨带到地面用最温情最松软最肥沃的土壤把你们掩埋。可一夜狂风骤雨,还有许多尸骨倔强的守在那里,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就像一位病入膏肓的老者久久不愿离世。
为什么最美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使人留恋而且无法挽回?比如青春、比如生命。
那么,这一树曾经繁华的凋零又在诉说着什么?那么缓慢、那么倔强,久久的不肯离开母体,贪婪的眷恋着滚滚红尘。它的出世、成长才仅仅两个月有余,它曾经充满激情与活力,洁白素雅,喷发着神秘的幽香。它短暂的花期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生命的全过程。
作为一株植物,它只能用自己从容的开放、缓慢地凋零诉说着生命的无奈与短暂,那不忍离去的焦黑尸骨仿佛在告诫人们,珍惜生命、珍惜青春、珍藏生命中的每一滴幸福与感动。
要想再次目睹栀子花的芳容,唯有待到来年花开时节!而那时,我已不是现在的我,它亦不是今生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