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生命的消失

前几日，我午休忽作一梦：朦胧中，父亲在为我准备晚餐，晚上的菜是兔肉。我看见一只活着的兔子，嘴一动一动的呆在角落里。突然，父亲一菜刀劈向兔子的脑袋，兔子的头顿时开出了一道缝，里面流出一点点的血。而兔子还并没有死去，它挣扎了一下，进而浑身颤抖，从额头滴下的一点点血浸渍了它雪白的毛，而它的眼神已经木然……

我从梦中惊醒。当时，屋里很安静，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并不是正常的跳动，确切的说应该是颤动。

几分钟后，我从虚拟的梦境中平静下来，于是可以理智地思考：这也只是个梦。我虽吃过兔肉，但并未看过兔子的宰杀过程，相信杀兔子是不会这么费事而残忍的用刀去劈，而且父亲也不可能有如此刀术和狠心去杀这只动物。

几日后的今天，这幅图像却还可以在我脑中清晰呈现。于是，我对生命的意义深深地思考。

兔子被劈开了头，终会死去。但它在死前的挣扎，却令人触目惊心。而我目睹生命被活活杀死的场面，不止这一幅。上小学时，我也见过母亲宰鸡：一只欢蹦乱跳的大母鸡，被母亲费力地抓住喉咙，然后便用刀将鸡的喉管划破。顿时，鸡不停的反抗，母亲也放下它。鸡已不能站稳，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倒在地上，起初还奋力扑腾翅膀，然后留下的便只有抽动。它的目光是那么呆滞……

其实，我们总在目睹生命的消失，因为哪家不为了吃到新鲜鱼肉而买活鱼杀死？而我也在很小的时候以杀死蚂蚁为乐。细想起来，这些事本来再平常不过。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杀蚂蚁小孩，人们不会说什么。杀鸡宰羊，也是人们为了满足高质量生活的需要。母亲杀鸡，也无非是给家人补充一下营养。而说到我们，即使有“君子不忍见其死”，也还是每天在吃荤吧。

然而，我却在思索：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只是有价值的活着吗？生命，也有的毫无意义地被夺去，还有的是为了满足别的生命而消失。蝼蚁之命，只在佛教中被重视；而鸡犬之命，虽然人们并不想无目的的夺走，但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它们的生命也会被占有。

说这么多生命的意义，也只是对于动物，真的会被人讥笑为幼稚啊。然而战争中的生命呢？一个强大国家的士兵，若他的父母目睹他惨死的场面，它们并不会为自己活在一个可以战胜一切的强大国家中而自豪，他们只会觉得失去了一切。而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他们的生命与猪狗，甚至与蝼蚁并无差别。而这一切生命消失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生命的确是可贵的。但是，生命必须由全人类来珍惜。如果说牺牲的生命是为了推动历史的前进，那历史的尽头必是地狱。

我们不可能在目睹生命消失的过程中心如止水。母亲杀鸡时，看到鸡挣扎的时候，也甚为不忍，口中念到：鸡啊鸡，你别怪，你是人间的一道菜。每个发动战争的元首们，也会为自己国家战死的士兵而哀悼，并且给死去的人无上的荣耀。但是，鸡死了，杀它的人和看着它被杀的人，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鸡汤，至少，他们得到了营养；士兵死了，为他们念悼词的人，并不会因为死去的他们和目睹他们死去的人而停止战争，至少，念悼词者会在战争胜利后，得到他们认为可以等价于无数生命的东西。

但我却不能忘记那无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