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的春天

twoearround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7-10 16:01 责任编辑:云美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51936
编者按

生活有如此美妙的洁音,如天籁之声叮咚叮咚的回荡在这个半夏的春天里;聆听田园里那份恬淡,布道者的灵气充溢着心灵,木槿花里飘然而至的仙女,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炎热的夏季,欣赏如此清凉的文字,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半夏安安!

半夏为药,味苦,性温,生于夏至后。木槿荣,半夏生。当木槿花儿已是枝头怒了,它方欲破土。夏天,于它而言,是春之始也。

喜欢称自己的假期为半夏,与其性和味无关,仅是喜欢这两个字。此时已是仲夏,三伏在即,但半夏一呼出,仿已削去一半的暑气了。是半夏,又是春。

初送别孩子们时,如出樊笼般兴奋,急急告诉身边的人:“放假啦!恭喜我吧”。于是,收到一堆的恭贺声,也随之收到一叠类似的问卷——假期想做些什么呢。貌似必答题,那就问问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呢?好像无有计划。身为羊倌时,每日如鸡打鸣般的早起着。一旦卸职,唯一的念头,便是很想如猪般慵懒一回。先糟蹋几日光阴吧!如斯对自己说。

可,早起似已成积习了。天微明,便已醒来。欲躺着,终不安,还是起床了。虽是一样的等待着黎明,可心境却是相去万里。枕戈待旦,与踏露吟风,终是有别的。在清晨,还是会如常载着女儿,可已不是奔行,亦不是赶去学校了。而是嗅着夜露的湿气,一路轻笑,悠悠然,驱往那个热闹的菜场。其实,并不知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欲买青菜,却捎上了几根黄瓜;想吃葫芦,看上的却是丝瓜;……。如此的,常拎了一堆意料之外的东西回家,即使是无用的,还是会乐呵呵的捧着,恍如淘到珍宝。忽然发现,悠闲真是个好东西,繁与简,多与少,都可容纳其中。而平日里,在删繁就简的匆忙中,要修得一份如此纳物之心境真的很难。

在洗菜切肉时,有时会在心里说着话:“好好的洗着切着吧,生活就在这一饭一粥间呢!”其实,生活又不在这一饭一粥间。譬如,那时,电脑里会传出《风居住过的街道》,或是《雨的印记》,都是纯美而苍凉的灵魂之曲。手,尚未失去灵敏;心,已是飞得很远。人,大概都是如此的——擅长于剥离,又擅长于统一。如同画皮与魂魄,谁又离得了谁?

又想起前些日,看过陈果讲课时的一视频,和朋友说起,她很像一个理想的布道者。是的,布道者。生活对人们的最高要求便是做一个布道者。在坛前,牧师都是当自己为上帝的。那一刻,牧师是无我的,人神合一。下得坛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职业者,但这不妨碍其做一个牧师时的虔诚,不妨碍其对众生,亦是对自己的布道。

很多时候,我们不可能一直做那个坛前人。因为我们不是弃家出走隐居丛林的达摩,亦不是不认母兄只认门徒的耶稣。但我们可以偶在生计内外的时光某处,做一个灵魂的回归者,做一个自己的布道者。于是,在一粥一饭之外,我们需要给自己设一个坛,来邂逅自己,或是邂逅自己的同类。周国平说,人都是灵魂的独行者,即便最爱的人,也是两个独行的灵魂间的呼唤和应答。此种说法,如果说它有多虚幻,那它又该有多真实。

当饱食后的午时来临,当杯中茶不再氤氲时,皮囊已安足了!那该问问自己的灵魂要点什么了。要点什么呢?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三两枝。每日会和很多人说话,但能懂得的也就是那几人。会看很多人的文字,但真正喜欢的也就是那几个。譬如,喜欢雪小禅,因为其文字的通透,因为其爱情的极致。她的随笔,灵动剔透,即使泛着旧光;她的爱情,妖娆倔强,即使总开在一个季节里。又譬如,跟踪江山多娇,因为其汉史写得那样的执着而别样。……,不算是他们的粉丝,但愿意选择与他们做伴。惟如此,可以找到更多的自己。不知这算不算一种怜相伴呢?

很多人喜欢夏天,因为其是一个极致的季节,因为生当如夏花之绚烂的蛊惑。而我喜欢夏天,是因为有这个半夏之春,可以重生,可以邂逅自己。世界越来越喧闹,而我越来越安静。愿意听到半夏如此的在土壤中说着话,对着枝头的木槿说着话。

似是神游了很久,忽然听到吱吱呀呀的声。原来,是孩子在练老师教她的哆唻咪呢。她对我说:“妈妈,陪我玩一会吧!”她称弹琴为玩,喜欢她的这种说法。那,妈妈就从那遥远的汉宫秋月里走出来,陪你玩一会吧。你,才是我最近的月亮呢。

又快是向晚的黄昏了。得想想,晚饭做点什么呢?在这个有些湿,有些热的夏天。那就用红米、绿豆、百合、薏仁熬上一锅粥吧。配上一碟小菜。让开胃的去开胃,滋补的去滋补,解毒的去解毒。

在这个半夏的春天里,生活,不在这一菜一粥间,又在这一菜一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