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
故事的开头的先说一部电视。这是一只12寸的电视。我们村的第一只电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家旁边的院子就坐满了人了,大家围着它流连忘返,那时刚好热播《霍元甲》,一大帮年轻人看的热血沸腾。都希望会点迷踪拳什么的,可以打趴日本人,可以赢的美人归。所以村子里的墙上除了毛泽东语录外,写的最多的就是我要学本领之类的小小男子汉宣言。
这台带来如此效应的电视是五爷的。五爷叫陈立五,以前做过牢的,出来后不只在哪就拿上了工资。十几元一个月,终于风光的回村。也带回了那台电视。这些都是我生前发生的,等我认识五爷的时候,他已经挺老的了。老的牙齿一颗没了。带了牙套。每天都在小溪边拿出那两排牙,笑咪咪的刷着。让我们一帮小孩子挺希望也能有着这样的牙齿。
五爷家有只挺凶的狗。我们那片没几个没被它咬过的。住它家旁边的我更惨,屁股大腿都曾被它侵蚀。一只狗咬着小孩的裤腿,小孩缩着手,一边哭一边胆怯的看他,等待大人的营救。这一幕常常在五爷家附近上演。大了后听到个故事说有个男的喝醉酒说小时候被狗咬过,那女的就要跟他分手,因为狂犬病能潜伏10几年的。我也一直没曾把被狗咬的事跟人说。那时几个小伙伴商量着给那狗喂点辣椒汤,让它辣的不咬人了。毒死是万万不敢的。五爷可不是好惹的。等我们有这个邪恶的想法不久。五爷因投诉的家长太多,终于决定杀那狗了。我们旁边的几户都分到了,吃着它的肉,感觉特别的痛快。
狗死后,五爷孤单了不少。五爷一生未娶是住侄子家的。没过多久,五爷养了只鹦鹉。也许是想有个小东西陪着说说话吧。也许因为五爷的口齿不清,那鹦鹉别说英文连国语都不会。整天只几哩挂拉的乱叫。于是我们又象讨厌狗那样讨厌它,可怕的咒。不久那鹦鹉真的在一次喂食中从五爷手中飞走了……
在一次去打鸟的时候,我在后山见到了五爷的鹦鹉,它在枇杷树间笨拙的飞来飞去,我不敢射它,也不敢去抓它。第二天,我去找五爷说看到他鹦鹉了。他很高兴。说我抓回来就给我二元。然后缓缓的用手比个二字。那是我最后见五爷。我听完不再看他,飞快往后山去。鹦鹉已经找不到了……
第二星期,我读书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五爷过世了,他是去找他出去游泳的太侄孙而掉进水里死掉的。听说出葬那天送的人不少,我想有很多是以前看他家电视长大的吧。回学校的那个星期。我不断的会想起五爷,他洗牙时的情景;他带着狗溜圈时的笑;他弯腰端详鹦鹉时的样子;他吃力比画二字的模样,甚至是我没见过的,一大群后生围着电视激动,开心,悲伤时,他在旁边自豪的笑。一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