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人的社会地位没有等级之分,不可按职业的低下歧视一个人;一个人的道德素质与职业无关,心灵美、心地善良、不为金钱名利所诱惑,才是一个人最好本质。欣赏,夏安!
打自我搬进这幢宿舍楼以后,一个老头便时时出现在我的眼帘。这个老头是常年在我们住宅楼一带收破烂的,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大概六十多岁年纪,其貌不扬,佝偻着背,夏天常常戴一顶草帽,冬天总穿着一件劣质的羽绒服,是典型的城市下层人民的形象。每当我中午或者下午下班回家或者节假日,总可以看到老头席地坐在我们楼层对面的自行车棚底下,旁边停着一辆架子车,等待住户的召唤。也许意识到自已身份的低微,老人从不与人打招呼。住户们对老头这种收破烂的人,自然也不屑一顾;只有当自已有破旧物品需要处理时,才会从窗户里伸出头来,冲着老头喊道:“喂,上来,×楼!”这时,老头就会应声进楼,等他从楼里出来时,编织袋里就会装满旧报纸、啤酒瓶等杂物。
有一回,我买了一辆新的捷安达自行车,下班回家推进自行车棚,正待落锁,老头突然凑了过来,端详了一会车锁,讷讷地对我说道:“先生,这种锁很容易被人撬开,现在偷车的人太多,你应该再买一把链条锁,把它拴在柱子上,才比较牢靠。”我心存感激地“嗯”了一声,想起家里正有一大堆废旧物品,就照顾他的生意吧。于是就领他上楼,开了门,让他自已到阳台上去搬。老头前脚还没有进门,妻子立刻面色冷峻地对老头喊道:“别进来,别进来,我去搬出来,你等着!”老头一只脚尴尬地收在半空中。事毕之后,妻子数落我:“看你这人,这种人能让他随便进来吗?叫他摸清了家里的底细,说不准那天就进来偷了。你忘了苏阿姨的事了吗?”
苏阿姨的事我当然记得.那是去年过年,妻子从单位领了6000元奖金,装在一个信封里,过了几天,钱突然不见了,翻箱倒柜难觅踪影。渐渐地,我们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苏阿姨身上。苏阿姨是我家雇用的钟点工,负责打扫卫生兼做一顿晚餐,做事极其勤快,而且从不贪嘴,从来不会吃主人家的一点东西。但是现有丢了钱,苏阿姨便成了被怀疑的对象,但又没有确切的证据,便找个借口把她辞了。听了妻子的话,我一时无言以对。
第二天晚上,我们全家正在吃饭,门铃响了。妻子应声出去开门,一见站在门口的是老头,立刻沉下脸来,说:“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把东西卖给你了吗,今天没有!”说着就要关门。老头连忙解释:“我不是来收东西的,”说着,抖抖索索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来,说:“这钱……”,原来,老头昨天从我家回去后,在归类整理从我家收去的废品时,突然从一本杂志中掉出一个信封来,抽出来一看,竟是6000元钱,因此就送回来了。
听着老人的解释,我和妻子一下都怔住了。我连忙请老头进屋来坐,请他一起和我们吃饭。老头说自已还要急着回去给痪在床上的有病的老伴做饭。妻子一脸愧色地从信封中抽出200元钱来塞给老头,让他给他老伴买点营养品,并说刚才对他的态度不好,请他不要见怪。老人坦然一笑,委婉地拒绝了。
送走老头,我与妻子都百感交集。6000元钱失而复得,使我们惊喜交加;想起曾经对苏阿姨的无端猜疑,使我们心生愧疚;特别是老头不贪不义之财的高贵品格,更改变了我们对穷人的看法。我与妻子商定,明天去找苏阿姨,让她再来我们家做钟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