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兔斯基
一只善良可爱的小兔子,得到了作者的呵护。它不小心从作者的怀里跌落,摔伤了可还坚强地爬起。它那弱小的身躯,是那么的招人怜爱。抱歉,兔斯基,我愿意陪着你,直到你不再恐惧,不再需要受伤。痛苦是用来独自承受的,快乐是用来分享的。文章看似在描写一只小兔子,却蕴含人生哲理。人是现实,兔子是梦想。在时间,永恒面前,现实是该和梦想等价的。有深度的文字,读来耐人寻味。
实话说,你不是我养的第一只兔子,很多年前时,我还是个需要母亲照顾的孩子时,我养过一只兔子。它比你漂亮很多,是一只纯黑的兔子。我只是把它放在黑暗的纸箱里,家里住得是楼房,不能让它乱跑。我每天把母亲摘下的菜叶子塞进它的箱子,我只是这么做而已。偶尔兴起时会打开箱子看看它,母亲担任起照顾它的义务,给它换垫在箱子里的报纸。
它只是一只便宜的家兔,养大了,拿到市场上去卖不到二十块钱。在母亲渐渐因为它散发出浓烈的臊气后,失去了照顾它的责任心。我不知,那是因为兔子终日呆在潮湿的浴室而染上了疾病,在某天我试图接过母亲的担子给它换报纸时,它侧躺在箱子里一动不动,彻底融入了那个黑箱子里。
我很少养宠物,因为我是个粗心而没有耐心的人,所以在我的大意面前很多小动物都夭折了。那几尾金鱼,或者那只小乌龟都在我面前一一离开。
我已经对于小动物产生了免疫力,那种脆弱的生命只允许存在于想象力中。直到你的出现,你被同学一手抓着,从虚掩的门缝里扔进来,惊恐地看着我。我伸手去摸你,你转身跑开,尽其所能地躲进角落里。
我开始猜测你的身世,宿舍后山的工程拆散了你跟母亲,你成了一只孤苦伶仃的小野兔,在饥饿或者恐惧之下,漫无目的的闯进了我们的宿舍楼,又被恰好回来的同学抓到了我的寝室。
你一定反复问,关于相信的问题。你来不及认识这个陌生的环境只能凭借本能逃脱,逃脱。
我狡猾的用一丁点食物就骗得了你的信任,你在吃完后伸出小舌头舔舐我的手掌。我在上网查了以后发现,那是感谢的意思。那刻的我,只是把你当做宠物而已,觉得你本该如此。
在无数个夜晚里,你因为忍受不了孤独,开始挠墙,奔跑,试图把我们吵醒。我们从睡梦中醒来,怒火中烧,发出更大的声音恐吓你或者直接把你关进阳台。
虽然我们依然给你食物,水,有时抱抱你,但你始终是个宠物。那种可以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生命,不足挂齿。
就在刚才,我抱着你,你不知是不是因为姿势不舒服挣扎着要跑出来,我没抓稳。你从我怀里,坠落在椅子上磕碰一下,掉到地上。你的前爪受了伤,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
有人笑着说,腿要是真坏了,就炖了吧,野兔肉火锅。
我为了安抚你,匆匆去拔了草赶回来,看着你蜷缩在角落里怯懦地看着我,极力往后退缩。我读不懂你,我似乎只能看见我自己。
我想到了,曾几何时,自以为被世界欺骗后的自己。不过,那时我还有一个家,而你什么都没有。你是那么的弱小,轻轻一碰,你就要融化去。
抱歉,兔斯基。我再一次产生了怜悯,尼采在朝霞论里说,你看到弱者痛苦而痛苦是因为你看到了自己的脆弱。
我想到了,那些世界中如你一般弱小的生命。它们将灵魂寄生在我们每个人的体内。
很多时候总是被单纯的女生问道,怎么样才能变成熟?
这是个会让很多人痛楚的问题,成熟意味着痛过,失望过,绝望过。从一片残垣中再次站起来的姿态。
很多幼小单纯的灵魂在那场鏖战中被杀死。
你以你的脆弱,弱小,是如何在残酷中繁衍下来呢?
百科书里说,你是以强盛的生命力已经强大的繁殖速度而活下来。我想,那种如你般的梦想,单纯而脆弱在很多人的世界中被杀死却又被繁衍出来,只是数量越来越少。
我们随着年岁的增长,或许有一天会那儿时的梦想会心一笑,又再一次被现实压倒。正如,我和你彼此陌生时,你亦然只是一只幼小的野兔,而我是理应比你优渥的人类。
你跌倒受伤,然后再次爬起来。或者将那灵魂再次交给别的幼小的生命。
我可以蔑视你甚至戏弄你,但你与我都会走向唯一的终点。时间对于我们是公平,我们不能永存。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你呢?
那么是你告诉我,在时间,永恒面前,现实是该和梦想等价的。
梦想都是幼稚而单纯的,现实是强大而残酷的。
兔斯基,你可以露出恐惧而落荒而逃,你可以奋力挣扎逃脱。一切,都是你可以做的,以及你努力在做的。
我似乎可以用手抓住你的爪子,稍稍用力,你就难以逃走。
抱歉,兔斯基,我不止摔伤了你,还试图再一次控制住你,冠以你宠物的名号。
我再一次蹲在你的面前,伸手去摸你,长久地把手放在你颤抖的身体上。我想告诉你,我有多么抱歉。我慌忙地拿来摔伤喷雾在你垂下的前肢上喷涂着,你越来越颤抖。我只能停下来,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看着你。
我陪着你,直到你不再恐惧,不再需要受伤。
抱歉,兔斯基,这是我最后一次利用你,让你教会我,好好保护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