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曾经安静的小巷,瞬间变得浑浊而吵杂,让人生厌;逃离这条小巷,虽然生于此长于此,带着不舍,寻找自己喜欢的净土。
我决计要逃离这条自已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巷了,带着些许的惆怅与眷恋。
这曾经是一条古老而偏僻的小巷,长不足半里,宽不及三丈;两旁灰墙黑瓦,门前树木扶苏;枝头鸟声啾啾,脚下流水潺潺;恬静而又幽雅,朴素而又庄重。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巷里的住户,以及过往的行人,很少有人在此驻足。每当夜幕降临,便会万籁俱寂。这时候,我便会走出家门,踯躅在小巷的一侧,呼吸着墙里墙外花木散发出来的清香,刹那间,白天在办公场所拼搏、争斗的烦恼和郁闷便会消失殆尽。如果在小雨霏霏的夜晚,我也会在小巷里踽踽独行,任雨水淌过面颊,洗刷自已在物欲面前骚动的心灵,使自已回归平静。偶而会瞥见在昏暗的路灯杆下相拥而吻的情侣,我便会分享他们的喜悦,并且从心底为他们祝福。小巷,实在是在繁华喧嚣、滚滚红尘中的一方净土,也象波涛汹涌的大洋中的一座小岛,清静而无为,富有诗意,我爱她。我庆幸自己是这小巷中的一员,发誓将永远栖息在她温馨的怀抱里。
然而,曾几何时,市场经济的大潮渐渐地从闹市区侵袭过来,小巷开始有了第一家店铺——林记烟酒店。店主人是隔壁林大妈的儿媳妇。没有现成的店面,就将自家楼梯边的厨房拆了外墙,改造成店面。紧接着,整条小巷霎那间变成了一个建筑工地,今天这家挖墙开洞,明天那家吊顶铺地,锯锯刨刨,敲敲打打,不久,一家家店铺应运而生,有的是房主自已开的,有的是租给别人开的。粮油店、切面店、卤菜店、水果店、干洗店、照相店、建材店、裁缝店接踪而至;饭馆酒楼、美容美发、足浴按摩店如雨后春笋;还有话吧、网吧,凡是在闹市区有的行当,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它们的身影,小巷似乎已经成了各方人士的淘金之地。
于是,小巷里原先的宁静彻底消失了。白天自不必说,夜晚出得门来,从巷头到巷尾,头上笼罩着一片片幽灵眼睛般的满天星;脚下流淌着墙洞里喷射出来的泔水油污;传入耳鼓的是吆五喝六的煽情叫卖;窜入鼻孔的是令人作呕的油烟异味,映入眼帘的是搔首弄姿站在按摩店门前招揽顾客的女子的做作的笑脸;乌烟瘴气,一片混沌,我哪里还有在这里散步的兴致。
终于挨到了灯火阑珊,却又瞥见三三两两的黑影鬼魅般地出入一家美容厅。俄而,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家美容厅里押出七、八个双手抱头的男女。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小巷己经成了招蜂引蝶、藏污纳垢之处。我仿佛自己的灵魂受到了玷污,便象逃一般地返回了自己的居室。小巷虽好,却非久留之地,我知道自己经不适宜在这里居住了。
我决计要逃离这条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巷了,带着些许的惆怅与眷恋,去寻找自己心目中的另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