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三节桥
家乡的三节桥承载着旧时的故事,古时的悲欢,有着抗战时期的历史传奇,也记录着现代文明的变迁与发展,是家乡的记忆,也是家乡的象征。文笔流畅,抒情自然,欣赏了!
我的家乡有个传统地名叫“三节桥”,早先方圆百里都有名,其实“三节桥”这个古老的实物见证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包括四十几岁的壮年汉子都没有一点鲜活的记忆。有一种习惯性,不少家乡的老一辈人至今还呼唤着它,提携着它。我想应该有一个令人信服的道理,就是因为“三节桥”曾为家乡的历史涂抹过光彩的一页,造化了一种毓秀的神奇。
在我童年的记忆深处,老家村前有一条较为宽阔的复公河,听父辈讲,抗战时期,以河为界,是苏中二分区与五分区的交界线。河上白帆点点,两岸柳浪闻莺,曾为我编织了多少童年美好的梦幻,就是年迈的外婆娓娓讲述的“三节桥”的故事推开了我童稚的记忆之窗。
当年的三节桥,虽然只是木质结构,但异常坚固,是水乡小桥流水中鹤立鸡群者。早年可以承受车马骡群的压力,可以过部队。传说新四军粟裕领导的二师部队上千人就是从桥上挥师而过,与湖西罗炳辉、彭雪峰等部汇合抗击敌寇。桥身上还承载过多少次吱吱作响的滚滚车轮,是家乡老区的老百姓用一排排手推车把支前物资运往淮海战场。据说“三节桥”头还有一个我方的重要交通联络站,当年淮宝革命根据地的好多敌后情报都是由此送往新四军军部的。爷爷曾未加考证地说过他看过桥上走过陈毅的大白马和罗大肚子(罗炳辉)的枣红马。如果不是这三节桥,兴许要给当年的民主政府及地方抗联的革命斗争带来较多的不便和困难。淮宝边区政府东湖区公所汪涛区长曾一度申请给“三节桥”为“拥军桥”。
无从查找地方志,没法考证“三节桥”的历史,只是听年迈的曾祖父提起过它,“三节桥”的存在不下两百年,传说复公河上本来一直没有桥,世世代代都是靠摆渡载南来北往的过客。而有一年发大水,浪急水涌,船翻人难,船上有一半客家倾刻葬身鱼腹,渡工父子在水流中因舍己救人也没有生还。面对惨不忍睹的惨剧,老渡工的结婚还尚未满月的儿媳妇强忍悲痛,开始了立志造桥的壮举辛劳。他削发为尼,千里化缘布施,经过十年餐风宿露艰辛地筹集,终于建成了如此坚固的“三节桥”。大桶粗的杉木料排列有序,每节桥桩墩都双面网架,又用碗口粗的铁链锚连在一起,在深水中傲然屹立。经过了多少年的船碰水击,始终岿然不动。据说桥不远处有一座“西来”尼庵,传说就是造桥尼僧的徒子法孙,一面信佛普渡众生,一面看守大桥。现在细细品味这个故事,倒也壮烈,确实令人感动。先不谈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如果追究这三节桥的产生过程也确实是个谜,这三不搭靠的边远地区那有官府能做此好事》再说靠大家集资,南北两岸乡民互不往来,由谁来牵头来从事这集体公益的善事。所以,我想至今还能有人记住“三节桥”这个老地名,应该说有两种意义,其一;三节桥它曾是“拥军桥”,有一种红色的光彩,是家乡革命斗争历史的一节优美的篇章,是家乡人具有高尚革命情操的骄傲。其二,我们应该相信传说故事的真实性,三节桥他曾是“美德桥”,它曾为两岸世代乡亲积德作善,普渡众生。它是家乡家道传统教育的功德碑,是家乡世代乡亲父老美好形象的缩影和写照。
然而,时光荏苒,星转斗移,整个世界换了人间。由于泄洪的需要,复公河早已比原来成数倍地变宽了。“三节桥”也就顺其自然,荡然无存。美丽的身影在家乡的土地上消逝了它就象那传统而古老的农家女服饰头巾已不适应新潮妇女的装扮自然消亡。几十年来,童颜变成了鹤发,赋予两岸交通的水泥桥虽然很是粗壮,现也已斑驳、陈旧,进入了老化的更年期。不过近年国家又有了较大壮举,原来复公河的河套位置已纳入南水北调工程,河面将更阔,河岸将更宽。堤岸将建设高速公路横卧江淮,“三节桥”的地方将建成宽广而又现代化的淮宝公路大桥,承载压力、交通流量将是原三节桥时代的数十倍、数百倍,成为家乡的伟岸、磅礴、恢弘的新世纪彩虹。
江淮一带土语会把“桥”说成“跳”,把“节”说成“级”。不是吗,未来无限美好,家乡飞腾的建设速度和发展速度不是正在完成壮美的“三级跳”吗?啊,“三节桥”——家乡的“三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