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幸福的,我是快乐的

魂系羌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6-22 19:00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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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我是60年代生人。当过红小兵,红卫兵,历经了文革后期,参与过批林批孔(尽管当时还不知道孔子是何许人也,只知道他叫孔老二);赶上了毛主席号召的“以学为主,兼学别样”;拾过废铁、捡过粪旦、献过铁牛,还当过“学毛选积极分子”,当然也偷偷给黄帅写过信。最得意的是在向阳院,在民兵小分队大哥哥、大姐姐栽培下,表演过不少文艺节目。

当然,生活是比现在苦得多,可我七岁就会做饭、蒸馒头,八岁就能洗衣服、替大人往楼上扛自行车。买粮、买菜更不在话下。活了40年,感到最快乐的还是这段学生时光,真正是无忧无虑。每每与15岁的儿子谈起这些,儿子总说:“妈,你吹吧,我到现在都不会,你那么小可能吗?!”

儿子除了学习,就是电脑,偶尔才打打球,看到我与老公说到我们学生时代的事情,高兴的眉飞色舞之际,儿子总是说:“至于吗?”,还别说,真至于。不信,你看看这些美妙地回忆吧!

献铁牛

在北方,我们60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基本上7岁多上学。记得我是72年上小学一年级。学校是某系统子弟学校,全班同学都住一个家属院。在上小学三、四年级时,全社会都在开展学工、学农活动。自然,我们这些“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也不能例外。给农村人民公社献铁牛——拖拉机,是上级下达给我们学校的一项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

献铁牛不是伸手向家长要钱,而是通过我们这些勤劳的小手,捡废铁,挖淤泥,拾粪旦来完成。

拾粪旦是我们女生的强项,每天下午2节课后,我们就背着书包,一手拿着家里的竹筐,一手握着家里夹蜂窝煤的夹子,上路拾粪旦。我们住在城墙外,马路上经常有马车从眼前穿过。那年代公交车很少,小轿车就更看不见。

一看到马车走过,我们就赶紧追上去,尾随其后,马一翘尾巴拉出粪便,我们就像看见白面馍一样扑过去,用夹子夹进竹筐,有时害怕别的小组(那时都分成四、五人一组)抢先拾去,干脆用手将粪旦拾进筐里,那粪旦还带着牲口的体温呢。

说实在的,到现在我还分辨不清骡子和马,可那时,不管它们俩谁拉出来的,我都会抢进自己的筐里。这是比较顺利的,有时遇到不开眼的牲口,半天拉不出一疙瘩,能把我们急死,跟在马车后面走上4、5公里是常有的事。偶尔也会在旁边的树丛里找到没被别人发现的干瘪发黑、发硬的粪旦,也能让我们高兴好一阵。捡回家时,藏在一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以便第二天交到学校。如果第二天别的小组没我们上缴的多,我们就高兴地开怀大笑,要是其它小组超过我们,那自尊心可就受不了,痛哭过后,放学时肯定第一个冲出教室,奔上马路,抢那牲口粪旦。

其实,男生到底比女生聪明,男生没有女生的耐心,一般不会跟在马车后,调皮一点的男生会乘女生不备从筐里抢粪旦,倒进自己的衣服里,惹得女生嗷嗷大叫。大多数男生则是4、5人搭成一组,借一辆架子车,扛着铁锨到城河边挖淤泥。挖一车淤泥顶女生捡两三天的粪旦。

再后来,我们发现拾粪旦的贡献没有男生大,就开始捡废铁。

我们是子弟学校,操场尽头是校办工厂,专门进行镀锌加工,就是把有用的钢材加工成某种物件后、上面镀上一层光亮的保护层。

因为工厂没有门,放学后,我们就偷偷跑到操场尽头那一堆废弃物上捡废铁。捡的时候还得派一个放哨的,盯着从车间出来的工人师傅。

我的好几条裤子都被硫磺腐蚀了,一下水,两个裤筒膝盖周围全是小洞。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人一问三不知,挨顿揍后还莫名其妙。还好,那时都穿补丁衣裤,也不嫌丢人,反而感到光荣。

由于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很快,我们就完成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看电影

看电影对我们来说是一大享受。那时很少有人家有电视,即便有也是九寸黑白的,而且遮遮掩掩怕邻居知道。

看电影一般分两种:一种是露天电影,一种是在电影院里观看。

平日里,我们看的是露天电影。

那时,我们大院不演电影,多半是到马路对面的公路局或安装公司家属院看。每次得到演电影的消息,我们便急不可待地等到放学,跑回家,拾起板凳,直奔放映电影的大操场。常常是结伴而去,抢占有利地势,有时顾不上拿板凳,找些石头,瓦块圈起底盘,等其他小伙伴吃完饭,拿板凳替换自己。有时圈起的地盘被别人占领,便引来两派之间的战斗。一个大院是一派。常常是被“地头蛇”哄出门来。

那时的国产电影除了八个样板戏外,还有《向阳院的故事》、《决裂》《春苗》,以及反映石油工人王进喜的影片《创业》。再后来随着放开诸如《上甘岭》、《刘三姐》这样的影片我们也能看到。进口电影主要是朝鲜的《卖花姑娘》、《永生的战士》和罗马尼亚的《多瑙河之波》、《尼罗河三角洲的警报》等等。

这里特别要提到的是《卖花姑娘》。姐妹俩因生活所迫,被迫沿街叫卖鲜花,可怜的妹妹因给地主家煎药,瞌睡过去,药扑了出来,被狠心的地主婆拿那滚烫的药水泼了一脸,眼睛顿时失明。听到妹妹那撕心裂肺得哭声,全场观众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看过不下十遍,每次都哭着回家,凡是看过此片的人和我差不多。说实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有一部电影,电视像他一样拍得那么催人泪下。

好不容易有了部儿童片《闪闪的红星》。我们能看不下十遍。刚开始还挺喜欢看,接二连三能看好几回。可到后来,就变成了政治任务。看得人都腻味,但这话在当时不能说,否则就变成了受教育对象。

除了看故事片,我们看的最多的是《新闻记录片》和《新闻简报》。每一次,看到毛主席出来的时候,整个大操场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我们这帮小孩,手拍得通红,心情激动的就像见到毛主席本人一样。

看电影成了我们最美的享受,有时去晚了,正面看不到,就站在银幕的反面看。

尽管那时的电影不是“越南的飞机大炮”,“朝鲜的哭哭笑笑”,就是“中国的新闻简报”,但我们唯一能享受的还是电影。

做饭

做饭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看家本领。说七八岁会做饭,一点都不夸张,到了十四、五岁,手艺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说做饭得先从生炉子开始。

那时,我们家住楼房,厨房是几家公用的。一个厨房放三四个炉子,每个炉子边支起一张大案板,案板底下放菜,案板上面靠左角立一小橱柜,里面放油盐酱醋。剩余一大块是用来切菜擀面的。

生炉子要先用火柴将纸点燃,而后迅速扔进炉膛内,将早已准备好的刨花或小木屑引燃,等炉膛里火苗窜出来时,再添加些粗木条,小木块或核桃匹等等。等这些东西燃烧后就可以把蜂窝煤塞进炉膛,架在这些木块上燃烧,不一会儿,炉子里的煤就发红燃烧了。一般炉子里始终保持三块煤。最底层一块是已经燃烧殆尽的煤,起支撑作用;中间一块是燃烧过半的煤;最上面一层是新煤,刚刚开始燃烧。

也有一种办法,不用生煤,夹一块煤跟邻居交换,用未点燃的煤换取一块正在燃烧的煤,放进自家炉子内,上面再压上一块新煤,十几分钟后,新煤开始燃烧就可以做饭了。

做饭是要动脑子的。那时杂粮多,粮店都号召大家粗粮细做。玉米糁子用来煮稀饭,里面放些红薯块;玉米面用来烧饼,蒸发糕,要不就用来同白面掺在一起做成金银卷。白面和大米(对北方人而言)是限量的。一个星期吃一次米饭那算“小康人家”。白面也得省着吃。

记得母亲训导的话“和面要三光:手光、面光、盆光”。不能浪费一点面粉。每次和面,脚底下垫一个板凳,因个子小,够不着案板,使不上劲。先用右手将面粉刨向四周,中间留出一块来,然后左手拿瓢点一点水,右手将面粉拥上和好,一次不能点水过多,否则,掌握不好,和出的面就软了,不能擀面条。软硬正好后,将面团醒一会儿,上面盖一块湿布,二十分钟后,再擀面就容易多了。擀好、切好,放在案板上等家长回来后,才能下锅吃饭。不像现在的家庭以孩子为中心,那时,我们是以家长为中心。常做的面食有炸酱面、蒜面、锅贴、汤面。另外,隔三差五还得蒸馒头、发糕。经常蒸馒头和面和得手腕疼,擦完眼泪后,还得和。否则,家长回来见没做好饭,就会发脾气。

那个时候很少有零食和点心让我们享受。点心是用来招待客人和用来表彰做家务好、听家长话的孩子们的。不过,我们很聪明,常用点心渣滓包成包子来解搀,有时也将猪油填进包子内,蒸熟后,咬开一个口,放进白糖,那香味甭提了。

蒸好的馒头放进篮子里,悬在空中,怕老鼠咬,平时谁要饿了就踩在板凳上,掂起脚尖抓一个来充饥。馒头夹辣子也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玩游戏

儿子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只有到了周末,才坐在电脑前打上一会儿游戏。儿子是那种听话懂事类的。从不去网吧,只在周末才能放松。平日里,顶多是吃完午饭,拿上家里的晾衣棍比划比划,算是运动了。有同学,没玩伴,大家都忙着学习,应付中考、高考,儿子自然也不例外,可我们上小学、中学就不同了。

上小学时,除了参加校文艺宣传队外,平日里课后便跟同学们跳皮筋。两个人撑皮筋,其他同学排队跳,输的撑皮筋,赢的接着跳。皮筋从撑着腿关节出开始,节节攀升,臀部,腰部,颈部,最后一直升到撑者的指尖上。我那时柔韧性非常好,再高的皮筋都能用脚尖够着。边唱边跳,很少失手,即使到现在,腿轻轻一抬,也能越过头部。

课间十分钟也不放过,要么拍糖纸,要么抓拐。

拍糖纸就是把平日里攒下的糖纸,折两下,下注,在对手下的糖纸叠在一块儿,用手掌拍使其翻身,谁拍得糖纸翻身就归谁,赢者往往手上会攒一大把。好糖纸可不会用来拍。是用来收藏和炫耀的。好糖纸就是新的、从未用过的,特别是玻璃纸的那种,以及带号的和图案精美的。

男同学是拍包子和三角,就是把收藏许多烟盒叠成包子状和三角状在手背上放一长条猛一翻,抓住了归其所有,丢下的让对手抓,胜者自然是包子,三角越多越好。

男生除了拍包子、三角,还有蹦弹球,滚铁环。当然,还有男女都适应的运动项目,打沙包,攻城,跳山羊,骑自行车等等。

再有,就是象征性的长跑,诸如向着韶山跑,向着延安跑,向着北京跑。那时真幼稚,以为跑上一个寒假就能到北京,到延安。后来才回过神来,老师是为了让学生锻炼身体,有个念头。否则,在马路上,操场上跑上一辈子也到不了首都北京。

还有,踢键子。踢键子是老少皆宜的运动。刚开始,把旧本子剪成一条条的,然后用缝纫线将一头捆结实,踢。踢着踢着,纸条全脱落下来。后来,就踢鸡毛键子,那时院子里养鸡的人很多,找个铜钱用布一包,一缝,再找一节塑料管把一头绞成喇叭状缝在包好的铜钱上,再求大爷、大妈给一点公鸡毛(母鸡毛是不行的),还要公鸡鸡尾处最耀眼的那一撮。如果大爷、大妈不给,自己也没有,只好求男生去偷鸡毛,乘大爷、大妈午休的功夫,抓起鸡,猛拔一撮,撒腿就跑,引来大爷、大妈的一阵叫喊声:“谁家的兔崽子,又在拔鸡毛了?”

“哈、哈、哈”这边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插上鸡毛,开始踢键子了。

打架

打架在我们小时候是常有的事。父母打孩子,同胞兄妹之间互相打,同学之间打,外校生与本校生打,搞不明白,那时的人的火气怎么那么大。

家长下班回家见孩子没有做好饭,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暴打。考试不及格,又挨一顿,让别人告状遭暴打,被同学欺负了,回到家里还得挨上一顿。

家长打孩子轻则用手掌,重则拳脚相加外带棍棒伺候。同院里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不是有一句“棍棒底下出孝子”吗?

挨了父母打,同胞兄妹之间还要打。大的抢小的东西,小的告诉家长,家长收拾完大的去上班,大的接着收拾小的。向家长告状,告哥哥姐姐的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更有甚者,父母走后哥哥姐姐会惩罚弟弟妹妹的。当然,家里的老小能好点。那时流传一句顺口溜“偏大的,爱小的,中间夹个受气的,”我就是家里那个受气的。现在讲给儿子听,虎虎生威的儿子愤愤地说“妈,看我怎么收拾我舅”。说归说,舅舅,舅妈特别疼爱他,他又觉得我是在骗他。不过那时的人跟吃了呛药似的。

自家手足联合起来同邻居家的一群同足互相打也是时常发生的事。如果邻居家的老二欺负了自家的老小,那么自己人联合起来收拾邻家老二。受了疼的邻居老二,又回哭喊者换来兄弟姐妹再来挑战,结果是大人出面,一人臭骂一顿,惹事的主再挨上一顿,就此平息。大人还是在一起说笑,端着碗互到各家串门吃饭,小孩子一觉醒来,忘了打架的事又玩耍在一起。玩孬了打,打了好,好了玩,玩了再孬,循环往复,蛮有意思的。

如今,七十岁的老母说,那时人的火气如此之大,好象魔鬼附身,不能控制。

现在我偷偷想,是否家里孩子太多,又整天没事惹是生非、家长怎能不冒火呢?再者说那时的人们一门心思在单位,惟恐自己在单位落后,孩子是放在第二位的。大人们能有托词,但孩子们呢,难道他们都疯了吗?

三学

三学,就是学工,学农,学军。

现在学生们的国防教育——军训,大抵同我们小时候的学军。但学农,学工则没有。

我们那时的学农、学工体现的主要形式是上劳动课。

记得我们学校学工、学农的主要形式是剥花生、拆线头。因为我校是某系统的子弟学校,因而该系统农场了的一部分活由我们承揽。剥花生就是其中一项。一到劳动课,老师就让同学从办公室抬来几麻袋带壳的花生,然后给每人桌上放一堆,每个同学都从家里带来两个小缸子,一个里面放剥出的好花生,另一个缸里放剥出的干瘪的花生仁。剥满一缸后,就交给老师。好的倒入一个大的麻袋里,坏的则倒入大脸盆内,完后,再从老师那里领回一堆接着剥。下课铃响,抬来的花生基本剥完。然后,老师再让同学们拿着缸子上讲台领回从脸盆里舀出的坏花生。现在想想,这些是不能吃的,可那时没什么吃的,能吃到花生仁,特别是能吃到自己剥出的花生仁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除非坏的不成样子,一般,我们都会囫囵吞枣咽下肚内。

由于一星期有两节劳动课,慢慢地,我们也摸索出一点经验。趁老师、同桌不注意,故意将剥好的花生仁剥落到地面同花生皮混在一起,下课后,再举手主动要求打扫卫生。等老师走后,忙扑倒在地从花生皮中找出好花生仁,揣在兜里带回家中给父母分享。

还有就是拆线头。每人从家里拿一个拔猪毛的夹子,将碎布头拆成棉纱,交给老师。同学们都暗中较劲,惟恐自己比别人拆得少,哪怕指尖红肿,也照样拼命干,讲的就是劳动光荣。

老公长我两岁,说他们劳动课主要是糊火柴盒和洗衣粉袋。老公边说边比划,说套洗衣粉袋是他的强项,左手拿外套,右手拿内套,用嘴往外套内吹口气,使袋鼓开,然后迅速将右手内套伸进去,如卓别林《摩登时代》里流水线上干活一般。一分钟能套十几个,逗的儿子哈哈大笑,老公说他的弱项是糊火柴盒。常常是糨糊没抹到火柴盒上,反而抹得身上到处都是。好在能勉强完成老师叫给的任务。

学毛选

学《毛选》是我们小学的必修课,尤其是到了四 、五年级的寒、暑假除了作业外,必布置的作业就是学《毛选》。并在放完假后,将自己学完后的心得体会写在笔记本上交给老师。

那时学校早读天天要求大家背诵老三篇《为人民服务》、《纪念张思德》、《愚公移山》,说实在的,我们背诵老三篇就跟背乘法口诀表一样溜。

到了放寒、暑假学校则要求我们自学《毛选》并写心得体会 。刚开始不会写就摘抄,每读一篇,觉得对自己有用的或在报纸上见过,就大段大段的把它抄下来,一个假期要写三十篇,而且还要写满一硬皮本,这也是不小的工程量。后来会写读后感了,就改写读后感。每篇开头总写:“我读了某某文章,很受感动,特此写下读后感,以供勉励,如有不对,请老师批评指正”,三十篇开头全这么写,觉得太没有新意了,就开始写心得体会,刚开始还不太会写,就偷偷翻看大人的笔记本,因为那时全民都在学毛选,写心得,剽窃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剽窃的次数多了,自己慢慢也悟出其中的道道,于是乎,将剽窃来的东西稍做加工,该头换脸,将大人的语言去掉,粘贴上自己的想法写进去,满不错的,嫁接挺成功。再后来觉得大人的东西太程式化,太条条框框了,就彻底抛弃剽窃来的东西,重新操刀,亲自披挂上阵,将毛选一篇篇读透,(自认为读得很透)再结合现实社会,联想自己的学习等等,一篇篇发自肺腑的心得体会就完成了。当时觉得满有成就感,四、五年级总共写了五大本,当然包括那些剽窃的作品,后来因其质量、数量以及学习态度,还被评为学毛选积极分子。

这是一个很光荣的称号,因为那时的人非常注重政治素质教育——借用当时的说法“这小孩的政治觉悟真高”。

现在儿子的语文课本偶尔也会出现几篇毛主席诗词,儿子背了半天也记不住,我就大段大段地给他背,甚至有些诗词都能倒着背,儿子很诧异,“妈,你怎么回背我的课文”?我说“趁你晚上睡觉,我偷偷背的,瞧,你妈我都四十,还能过目不忘,你怎么就不行?”儿子被我臊得满脸通红:“哼,不信我青春期拼不过你更年期”。不到半小时,该背的都背过了。现在的孩子到底是聪明,到现在我还珍藏着《毛主席诗词选》。我觉得伟人的诗写的很大气磅礴,没有伟大的胸怀是根本写不出的。一再告戒儿子,要想胸襟开阔,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读《毛主席诗词》。儿子嘴上没说话,行动上,则悄悄把爷爷珍藏的毛选诗词拿去了。

过年

小时候,常听大人说,“有钱人过年,没钱人过槛”。并不知其中甘苦,只是一门心思盼过年。

过年,首先能饱口福。因为平日里很难见荤,也很少吃饱。

进了腊月二十三,大人开始忙活的准备年货,拿着平日里省下的豆腐票、肉票、糖票去排队采购,采购回来之后,便开始炸、煮、蒸、抄。炸肉丸子、素丸子、煎豆腐、煮大肉、蒸蒸碗、抄肉片。将炸好的丸子、煎好的豆腐,煮好的大肉,一碗碗的放进一个大瓮里,储备起来。母亲的甜饭做的最拿手。拿一个大粗瓷碗,碗底抹上一层猪油,青红丝、铺上葡萄干、花生仁、核桃仁、黑芝麻后再盖上泡好的糯米,上笼蒸熟。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直到现在,母亲还保留这个节目。进了腊月二十八,就开始正馒头,炸麻叶。每次炸麻叶都炸上好几盆,蒸馒头要正上好几锅,年年蒸馒头到二半夜,还要做出各种造型如蝴蝶、兔子、蛇、鸡还有刺猬等等,累的大人小孩都说明年不干了,可是望见家里到处摆放着香喷喷、甜滋滋的每食,来年还是这么干了。做的这些吃的必须要吃到十五,否则,会被人笑话的,当然,年夜饭里少不了中国的传统每食——饺子。每年包饺子母亲总让找上一个一分硬币塞进饺子里,谁要是吃到,就意味着新的一年大吉大利。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孩子们的新衣口袋里就会塞满花生、糖果。再穷的家里桌上都摆着这几样,图的就是个吉祥。

再说穿。一年到头我们穿的都是补丁衣裤,而且小的拾大的。衣服常常短到肚脐眼儿,裤子遮不住脚脖子。只有到了过年,里外全新,棉袄新的,棉裤新的,罩衣罩裤更是新的,那时的父母都会做针线活,偶有不会的,家里也有奶奶、姥姥帮着做。

记得有一年,流行大花的平布,母亲便和同院的阿姨去商店买布,排了一下午队才抢到两块布。听母亲说买布的人可真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商店的门都挤坏了,柜台的玻璃也被挤碎了。拿回来后,母亲便赶紧下水,晾干后便连夜踩缝纫机做,熬上两个通宵,新衣新裤就做成了。做好的新衣、新裤是不能穿的,只有到了三十晚上,一切年货准备妥当后,母亲才把做好的棉衣,棉裤取出来,套好并放在我们的床边,然后再将换下的旧衣旧裤拆洗干净。三十的晚上母亲通常只睡两个小时。由于小时候年年穿新衣,在我的脑海里打下深深的烙印,直到今天,我依然是要在奶奶头买上臆见新意并在三十挂在床头,以便新年头一天穿在身上。

最后说一说玩。有了吃,有了穿,对于小孩子来说,就剩下玩了。那时侯,穿上新衣在院子里相互串门,一来是给叔叔阿姨拜年,二来也是显示显示自己身上的新衣,常常是东家串串,西家串串,东家吃吃,西家吃吃,口袋里再塞得鼓鼓囊囊,一到晚上睡觉,盖在身上的衣服里的“宝贝”就会撒得满床都是,咯的人睡不好觉,那时侯的玩不象现在有说头,那会儿是疯玩,由着性子,想到哪里玩就到那里玩,那时有一样我最不原做的事情就是初二以后走亲戚,七大姨,八大姑,走了这家,走那家,每每这个时候便帮大人提着点心、糖果走亲戚。去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放下礼物便往回赶,过了几天,七大姨,八大姑又来回访,整个年内都忙活了走亲戚,我曾问母亲,年年走太累了,能不能省了,母亲回答是不行的,亲戚越走越亲,不然走到路上就会不认识了。那会儿没电话,交通又不便,同城的亲戚也全靠内内才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