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

殇，为国战死者。

远古的沙场，尘土飞扬的弥漫间，我策马奔腾在看不清的时间里，挥舞仅剩的右臂，让手中的长矛刺进最后一个首级。然后从马背摔落，挣扎着站起。此时的我，唯一支撑的，是一只右手。陌生的脸孔，是惊惧，是憎恶，是阴狠。一个大约半径2米的包围，我只往后退，后边人群拥挤着散开，面前的脸孔，渐渐的逼近。一流溪水，浅浅的伸向太阳快落山的地方。我拨出腰间的佩剑，名曰寻伊，闪着暗红色的光，仿佛泪水干尽，只剩血滴。陌生的面具中，互相凝望，犹豫间，我横握寻伊，轻轻划过脖颈，只有一滴血红的泪，从剑身滑过，顺着剑锋落在溪水的石子上。我静静倒下，仿佛听见泪，或者是血，敲击石子的声音，和身体浸没入水中的沉重。还有迟缓碎乱的脚步在靠近。还有一把尖刀割下头颅的声音。还有呼号的声音。我离蓝天越来越近，到了半空，却离开的越发远。

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那一天，我披着灰银色的铠甲，左手还能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右手的寻伊依偎在身边，就如同女子靠在心爱的男人的怀抱。城墙是那样高，下面的陌生脸孔是那样恐惧，他们在后退。我看见，只有一个人的眼睛死死抓住我。但他也只能躺着。我打开城门，用一把尖刀，割下他的头颅。我被众人抛向天空。欢呼。

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看着众人脚下没有左臂的身躯，离我越来越远。

我想，古时候的我，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殇，未成年而死。

轻舟抚过静寂的水面，万山之间，我坐在船尾。手中的扇，打开。还有一壶醉酒，一只醉人的杯。绿叶山水，轻舟载人，游鱼细石，风影酒杯。我留下人间最后一首诗，不知是醉了，或者是睡了，只是往后仰。我看见鱼儿回游在身边，我看见燕儿漂流过水面，我看见朦胧的细沙，包围我最后的时间。那时的我，17岁。

送远行伊人

衣带解，拢袖长，

单影孤墙冷梅独步舞。

当空明，轻风浮，

近亭远水残烛滴水露。

点酒洒洒挥泪别，

杯水曳曵向月眠。

往昔往兮，湖畔边，

忆昔忆兮，马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