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肩膀让我依偎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上省城的长途客车上。

那时，我是一个上省城参加学习的在职大学生。每年的寒暑假都得上省城进行面授和考试。

那是一个天寒地冻的冬天。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北风无情地肆虐着，象是要吹走行人的衣服，收走人身上的最后热量。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行人，都瑟缩着身体，不停地走着。我正坐在上省城的长途客车上，那时公路的等级非常差，到省城要两天时间。已经在车上颠簸了一天的人们非常的疲劳。我身旁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女，同坐了一天的车，尽管不善言谈的我，也忍受不了寂寞的煎熬，便同她攀谈起来。在交流中知道她是昆明工学院的学生，本来是假期，因学校有事，没有回来，但她奶奶去逝了，不得不回家奔丧。从她一脸的疲倦上可以看出她不知熬了多少个夜。客车在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着，但依然会不停地摇摆，车上的人也会不停地蠕动，偶尔我和她会被挤得紧紧贴在一起，特别是急速转弯时，更是如此。尽管坐在冰冷的坐椅上，后背亦是冰凉冰凉的。但我依然忍住疲劳的侵袭，以防感冒。而她终归还是抵不住疲劳的侵扰，渐渐地睡去。开始还会下意识地挺胸靠在坐椅上，睡意渐浓，她的头慢慢地倾斜，一点一点地向我靠来，眼看就要依着我的肩时，就在那一瞬间，如果我让开，她定然会被吓醒。可我没有那样做，心想，这么一个善良的姑娘，不忍心打扰她。于是，一动不动，让她的头枕着我的肩，让她甜美地、安然地入睡。那时，我不由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难以忘却的感觉，一股热流浸透了我那几乎冻僵了的肩膀，渐渐地我也昏然睡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感觉到天意一样的温暖。也许在车颠簸的过程中不是她的头依偎着我的肩，就是我的头靠着她的肩，就是这样的一双肩膀，把我们双双从疲劳和寒冷中解脱出来。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车经过了一村又一庄。我们紧紧地相依，当听到喧哗时，我才发现车已经进入了省城，夜幕已降临，她还依然地睡着。到车站时，我把她轻轻地摇醒。醒来的她，说了句“不好意，太困了”。我应了一句“没什么，不就一只肩膀嘛”，她红着脸，没再说什么。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下车后，我们都各自拿着自己的行旅包，消失在省城的夜色中，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段往日的剪影，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位陌生而温柔的姑娘，你如今也该找到了人生旅途中可以长久依偎的肩膀了吧？愿你依然还如那次短暂的旅途睡得那样的安然和甜美，如果有缘，我还想同你再乘一列车，借你的肩膀让我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