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罢,依然琉璃手

书洛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7-04 12:24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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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儿”,是谁的呼唤,在我的耳旁?寻一处幽静而栖,相逢在梦中。只是月上柳梢头失了约,躲在忧伤的角落里慢慢的哭泣;心,如缠绵的雨丝,不停的敲打着那扇等待开启的门……精美文字,入心入情。欣赏!

菱花镜梳妆,菡萏模样

“真儿”,谁的声音依然在我耳畔唤,即使已经过了几百年。是已现苍苍的慈爱,还是清朗朗的温柔。纵是几世几番,我却依然能够在遥远的声音中看到那时的脸,我镜前的脸,还有,你眼中的我的脸。

学会梳妆时,我为那声呼唤回眸一笑,那已带纵横纹路的脸庞,是疼爱我多年的亲切相挨。我懂得撒娇入怀,我懂得飞扑挽袖,然后,迎着那抚我娇容的温手。我以为我只要亲人的轻宠目光,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赖在他们身旁,成就我青梅可嗅的模样。

可是,我遇到了你。那一晚,隔墙的萧声传来,让我观一池荷莲的心在塘前着了风,唯用目光相寻,以期抚得平那微起的皱波,只是,我却掉进了你目光的潭涧。诗笺为投石,琴音似蛙跃,我以如兰的灼灼气息,守候着那一顷拢我千万丈心绪的桃花潭水。

那一声“真儿”是你的呼唤,由最初的温柔低语,及后凄切仓惶。你将我莲花的模样,从俏蕊微含唤至雨打轻粉瘦。短短的相慕,哪堪世俗剥落的斑驳,你的背影,像荒漠中的城堡,留在我目光中满是风蚀。

最后一次贪看菱花镜,是我着了红装,喜气的嫁衣像脸上涂抹的胭脂,缺了水泽的润养。起身,就此别过我豆蔻的轩窗,我知道至此再不会有那抹你的余影掠过,再不会有呼唤再吹动轻帘,像夏时的某一暑热间体恤的风凉。而那一池的莲啊,早谢了俏笑的轻妆。

西子湖临照,洇了樱翘

“真儿”,这是他的呼唤吗,带着催促与不耐,那是我又要整衣上妆的开场。西子湖畔,这是我的家吧,只是那个为夫的人,却更留恋外面的杂沓过往。为他,每天挑选林立的面具,直到有一天,我不知再戴起哪一副,才能仍然坚持的站在他的身旁。于是,搁浅在湖畔,像一叶旧木带枯的舟。

时间静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以为可以忘记的你,却随着脉搏跳到那倦极的心间,将我的萎顿奏成那夜初遇的萧笛。打开窗,远处有白墙像一抹纤姿临在湖的另一畔,而深幽的青瓦如宽厚的手,为她遮着荫,既相敬如宾,又熨心而簇。而窗下,有轻柳长垂,和着谁家小儿女的浅笑低语,让初开的心事如春般徐缓潜入。

走在湖畔,那湖水被阳光映得澄亮,带了铜镜的光。低首相照,竟然清晰的看到我的模样。原来,除却了那些面具的桎梏,我的面容一如水中俯颜的樱翘。颀长的身形,轻粉淡红点在树枝树梢,每天以春水梳妆,便带了春水般的笑意,顺带为我今时今日的苍白熏了淡汝。

他依然会嫌我的墨迹染了白宣,依然会将我的弦音做为拂袖的奏曲。只是,我懂得了微笑挂起。日间,拂柳看花,夜间,执灯笼枝,细细打量,安静端视,只为,若春去也,我如何留住它们现于我诗里字行,如何让那些笑意和颜色再久一些的挂在我刚扬起的眉间。

我还是会偶尔想起夏的将至,湖畔会植起一片夏荷,只是,辞别了那个有你的夏天,已难再赏荷如常。

璇玑文印钿,桃子夭夭

“真儿”,无论是谁的呼唤,都已经离我的耳旁。寻一处幽静而栖,便把那与你的再逢抛在了外。未曾想过的再相逢,带着笑卧君怀的一尝所愿,只是,终还是月上柳梢头的失了约。流言与指责,已如雨般倾盆,躲在庵堂里,是不是就可以免了淋沁透心的汹涌。而你,于雨后再扣门扉,却早离了我再走近你的距离。

夜静时,理顺过往前尘。依旧忘不得你,我便一如旧时的苏惠,将与你的贪、嗔、痴、爱、怨化成五色丝线,织就一方锦帕。前后左右,上下纵横,回旋反复,逆顺成章,那便是璇玑文。我的心亦如苏惠,明白白的化作织锦上的天心,与不动的魁星一样,而所有思念都是在星宿的位置间来来回回而不曾叠复的文字,将那颗唯一给你的心玄机般簇在中央。

我将苏惠的琉璃七巧化作今世我琉璃般的手,璇玑间游走。只是坊间的浊语泼秽于琉璃,那行不得的手,再无力抵抗。一池清水,理过我虽韶华已过却依然清雅的尘容,那身素洁的帛裙,裹着离你后所有的寒凉。与你的相遇,留下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吧,因为那些沉湎笑暖的诗文已化作家人手中的付之一炬,在我简单的青冢前,与我的身形一般轻飘而散。

几世后,有一种印钿,不在额前,不在颊旁,而在手掌与足间。若我已长成妆成后的新嫁模样,我将用那种不褪色的汉娜之红,在手脚间画满图案,那图案不是花朵不是飞鸟,而是前世的璇玑文,以手足作织锦,将那世世念你的诗行展在相见的妆前。

若我的喜帕被你撩起,你是不是已经备了黄香楝的粉浆为我的琉璃手呵养惜护,是不是站在我手足间璇玑文的天心里,看得澈那些星宿间洒满的叙述,然后,告诉我再没有孤清的元夕。

于是,我会启唇相告,我前世的肖郎,你的目光曾被淑真如何世世的佛前擦洗,而今才会在你澄澈如旧的眼中终于被认取。见你伏在我的文字间细细掸尘,我世世的肖郎,我情愿,为你思,桃子夭夭,为你思,褰裳而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