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悔
东窗一隅,智对十五这个数字做了许多的假设,假如六月十五那天,没有遇到“大口初”,假如多读了几年书,假如六月十五那天没有下雨,假如……智在这些假如里产生了难以言状的痛。问候作者!希望经常可以看到您的文字!
从窗口到门口是十五步,从门口到窗口也是十五步。智在这铁窗下用碎步反复度量着这方寸间的距离。
人们说,十五是个吉祥的数字,十五的晚上,就连做梦也应该是圆的甜的。然而,智觉得“十五”这个字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想也是让他倒霉。“十五”对他来说简直是克星,要不然,它怎么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不幸呢?
在这东窗一隅,智想了许多,他对“十五”给他带来的不幸也作了许多假设:
假如妻子的预产期不是在八月十五日,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挣上更多的钱,为妻子的临产作更充分的准备,为他这个准父亲做更周密的打算。
假如六月十五那天,没有遇上同村出来打工的“大口初”,自己就不会被他那夸夸其谈、天花乱坠的话题所吸引,就不会对他遍身上下的名牌打扮而感兴趣,就不会对他日夜出入宾馆、酒肆、夜总会的生活而心仪。
假如他是多读了几年书,多一分甄别的能力,就不会懵懵懂懂地相信而且跟了“大口初”去干那种他说是只要在晚上替老板“睇睇更”就可以每月领到十五千元工钱的活计。就不会象现在这样让自己与爱妻身处两地,情牵一方。就可以守着那个虽不算富足,但还算温馨的家,过着那平静而安稳的日子。
假如六月十五那天,天没有下雨,那夜的月亮就肯定会很圆很亮,那样的话,老板就不会叫他出来“睇更”。
假如我们的“阿sir”工作上的情绪要是来那怕是那么一点点的松驰或者懈怠,就不会在那月黑风高的深夜也准时出警。那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被抓了个正着。
假如他“睇更”时,从那人的手上接过的不是叫做“*”之类能与“毒品”或者“走私货”这些名词挂号的东西,自己就不会被阿sir当场戴上手铐,逮往看守所。
假如那包叫“*”的东西不是1.5千克,而是1.5克或者是0.15克,他最终领到的刑期就不会是15年.
“十五哪,你说这个数字吉祥吗?”智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他不敢作答,总之,一想到它,心总会不由自主地一阵寒颤。
“今夜的月光皎好,今天该不是八月十五吧?”智抬头望望夜空,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台,洒向大地,智的思绪逐着月光远去,他想到了妻子:“慧,你在那边还好么?屈指算来,今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正好是你的预产期,是谁,陪你去的医院?是谁,等候在你的产房外?是谁,守候在你的床边?是谁,替你端茶倒水?我知道,是我的过错,让我们分开,我也知道,在咱打工的地方,是没有我们的亲人的,我们的孩子是儿是女?十五年的光阴,你一个人可撑得住?离开你的那天,你说你会等我的,你可会守住你许下过的诺言?十五年哪,十五年后,要是我还真能回到你的身边,你会不会怨我恨我?十五年后,我那未曾见面的孩子,会不会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爸?”智的思绪逐着月光延伸,心中却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