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坟”近距离接触
为死者建一个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延续下来的风俗,它是历史文化的奠基,是历史的存在依据。作者以平实的文字记录了帮朋友迁祖坟的过程,与坟近距离的接触,使作者择中国民间的丧葬风俗文化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让作者陷入了对历史的沉思。
挖坟(一)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叫徐金。年纪比我小,看上去比我成熟。他戴着一副眼镜,长着一张宽整的脸型,还有长长的卷发。我和他是在一次音乐会上认识的。他不但是我音乐上的朋友,还是我的老师。他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所琴行上班,我经常去他家向他学习乐理知识和吉他演奏技巧。
那天是星期二,他打电话给我,问我周六是否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去帮他家迁坟。我一时间想了想,看看课表,周六并没有任何安排。于是我给他回电,答应他了。他告诉我周六早上八点之前赶到他家吃早餐,随后一起出发。
他家为什么要迁祖坟呢?后来我从他口里得知,有一所大学要扩建,由于他家祖坟所处的地段地势平坦,风景独秀,校方为了长远利益打算,就选定这块地段作为新校址。我等待着星期六的到来。
星期六。昨晚我定的是早晨七点的闹钟,醒来之后洗漱,带上随身物品就朝他家赶去。虽说是三月初春,早晨却总不见日光的影。天定是一片污浊的黑象,空中还落下雨粒。他家在吉林村,不算偏僻的地方。我站在公交车站台,伸手拦下一辆白色面包车朝他家赶去。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吉林村。我下车,走进巷道,遇见担着千金白和菠菜的老妪。
到他家门口,我用手敲门。出来开门的是徐金的女朋友陈琴,”你来了,快进屋坐‘他热情的说道,显得很高兴。
我进屋,听见一段熟悉的笑声。我猜可能是好友梁璨。果真,我走进去就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相互寒暄温暖之后,开始听小徐简单的介绍。在座的一伙青年,出我和梁璨还在求学外,其他的都已参加工作。才交谈一会,陈琴就端上煮面和蛋炒饭,催促着大家吃。
蛋炒饭很香,我整整吃了一大碗,我们很快解决了“战斗”。
“既然大家都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徐金对我们说道。他们准备的器具有铁锹,锄头,簸箕等。扛着锄头,担着簸箕,我们摆着西天取经的架势,一步一步朝北面去。
黑云渐渐散去,视野明亮了起来。放眼一览,有陈旧久远的黑瓦房,也有现代式的欧洲别墅。山丘连着田野,还有几只牛羊在啃草。乡间小道也好不空闲,过往的自行车载着一对青年情侣。我们七八个大男孩一路哼着歌,品味乡间“农家乐”烧烤的香烟。乡间是一副唯美画卷,虽是凌乱的组合却有着动情的依恋。
到了,在半山腰的水泥路,我们看见山坡上的小徐父亲和其他长辈们在商量着什么。我们走到他们跟前。这里就是埋葬他家先人的地方。这是一座黄土地,土质很好。我身前的两个坟,我的左边这一个是徐金曾祖的,右边那一个是徐金祖父的。在挖土之前,小徐和父亲照家族习俗先向先祖祭拜。鞭炮自然是少不了的。霹雳啪啦……噼里啪啦……
跑放完了,我们开始挖土,徐金大致比了坟方位,我们开始挖。我们挖左边的坟。表层土长着植被,土块是硬点,但看到一旁的长辈那股干劲,我们浑身都充满气力。
近一个月来一直干旱,今天还好下雨了。我们年轻一伙边挖边吹牛,劳动的辛苦也在欢笑声中散去。人多力量大,很快的我们除去了表层土,现在就剩中层了,中层土是淀积层,土质疏松柔软相当好挖,半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将这座“小山”夷为平地。棺材埋放的位置自然要比水平面低,据一旁的许高推测,这座坟的深度将近离地表面三十里分。果真不错,再往下挖三十厘米处,开始看到朽木的碎片。
“好了,大伙先停下,不要挖了,挖到棺材了”。他随手拿着一把铁锹,挥手示意让在里面的人出来。只见他双脚叉开踩在长形沟的中轴线上。先从边线的地方产起,在边线上轻轻地凿一条小沟,再将棺盖上的土尘铲去,大伙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做着,对于这位挖墓高手来说,确实是有两下本领的。
棺盖的神秘面纱被慢慢揭开。这是一幅浅红色的棺木,木块的裂片明显是被虫蛀了。细纹上有许多小洞,沙粒都掉在里边了。这一坐坟下葬的是人体。
可以捡骨了。四个青年靠着四个角,”一二三“掀开了坟盖。我没有掀,我站在一旁当观众。随着棺盖的开启,一股浓浓的木质气味也散发出来。这种气味我说不出来,非常难闻,一时间想不到般配的词语,棺盖打开了。小徐忙用遮阳的红伞挡住棺材,以便父亲拣骨头。这是一具埋藏二十年的尸体,虽然埋葬的时间长,可是保存的相当完好。现在只剩下死者的衣装和骨头,已经没有尸了。小徐说,他的曾祖是在将近九十的高龄辞世的,到现在也有一百一十年了。
我在想,细细的打量这位已被埋藏二十年的先辈。一百年以前,正是中华民国建立的年代。随着流光的回转,我陷入了历史的沉思。那一段我虽没有经历,但总有去了解的权利。那个时代的这位老人在做什么呢,风华正茂,二十出头的他又在想什么呢。我期盼这往世给我投胎的人告诉我,我的前生是怎样的,这样我也好传给我的来生。岁月就定格在了他生活的年代,那是一九三零年的春天,二十出头的徐英正参加黔系军阀吴国恩的军队,想其他同时代的热血青年一样,他也参军报国,准备戎马一生。他虽然是那个时代的一个人,却是那一个时代的写照。我想我的前生要是在那个时代,一定也会选择参军这条人生路的。
时势造英雄,什么样的时代背景产生什么样的人。历史就是历史,我们后人也只能从尘封的物件中去挖掘先辈们的足迹,去还原他们生存历史的真实。历史就这样一段一段的被来者定格在后来的岁月中。江山代有才人出,真实各领风骚数百年!!
骨头捡完了,我的身影也在现实现了影。我还要面对自己存在的现实,谁叫我出生在这个时代!小徐父亲将拾起的骨头放入坛中。另一个坟盖也掀开了,小徐照例撑着伞遮挡,这是一个经火化的骨灰盒。尸体火化象征着时代思想观念的进步。我们国家许多土地都被葬坟而占用了,这确实不利于子顺后代的生存发展。
迁坟(二)
结束挖坟的整个过程,我们开始迁坟。大伙各拿个的器具,跟着熟路的人走。我和梁璨走在后边。沿途观擦,我们走过的是一条干涸的渠沟,旁边是凌乱的枝条。沿途的这座山,立着很多墓碑。中国的几个大姓,在这里随处可见。土坟,在中国是一种绝对重要的文化。它是历史文化的奠基,是历史的存在依据。
我们走过一里多的路程,在一片山林的底角停了下来,相比这里就是新坟址把。山脚处贴着通缉犯罪分子的告示,告示指出近月来的严重烧山毁林事件经常发生,并且用重金鼓励举报者,而且还贴有几个犯罪分子的基本信息。
我觉得对这种人就该严惩不贷,近年来由于工业的迅速发展和人为的滥砍滥发,森林的植被已濒临灭绝,土地绿化的覆盖面积更是少之又少。偏偏还有人故意放火烧山,玩一玩热火朝天的滋味。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生命,全然不顾自然的生命体。他还是人吗,他还有一点人情吗?
大伙走上坡,在山腰处停了下来,小徐父亲和他的亲戚已经在这里摆放坛子,这里就是新坟址。拉沙的车子开上来,将沙倒在他们要求的位置。水泥有了,水泥砖也有了,就差和泥的水了。我和小徐,梁璨,许高四个人担着捅去取水。山下有条河流,村庄的居民都吃这里的水。我们轮换着,一人挑一次。挑水也要讲究方法的,稍一不注意,担子两边的水就会溢出。我们一共挑了六趟水。挑最后一趟水回来时,他们也将坟包垒到顶了。我对建筑倒有些好奇,征得师傅的同意。开始尝试着垒砖。我用灰铲产泥是,不是产得多就是产的少,而且水泥砖也放的不稳不整齐。想必这就是建筑的艺术吧。以前总是在书上了解,操作起来的确是遇到很多问题,非常不容易。
一座新坟在大家的努力下定型了。它像一个秃顶的山包,象征着家族的兴旺。
我看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天色渐渐昏暗。历经一个白昼的时间,我们给坟的主人迁了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