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与我

幽藜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02 08:09 责任编辑:痕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50851
编者按

深刻蕴藏生命意义的文字在作者坚定有力的文字中展现。一段花语一种人生,一段花事一种内心。感慨生命与花的最后殊途同归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的地。更深的感悟便是:花终化作春泥更护花,而人,以及许多和我一样的人们也许只会被一个饭盒子装住而哀叹自比残花不如。不想残忍将艳艳的花伴着自己的欢喜将其整齐归划在瓶中,因为那是一种相当之最的残忍,

“要不要几支?”朋友友好地询问。“挺香的。分给你几支吧,回去用杯子插上。”

我看着株株饱满的花骨朵,笑了笑,不置可否。

是栀子花。

包得挺严实的。青色的表层,有的伴有碧绿色微微下陷的斑点,病梅的味道。

本来没有那么出名的吧?似乎被何炅唱了就愈发受人亲睐了,带着些许敬畏崇敬憧憬与艳羡的情感。

本来不喜插花的。觉得,生命在最该艳艳的时刻被斩断,怎么说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如果没有近日之事,它们会开满整个翠绿的栀子花树,烂烂地笑着,如人生盛大的宴会,然后华丽丽的凋零,秋叶之静美,不是吗?

不过既然握住了这几朵花的余生,自然要负起这个责任。于是我“砸锅卖铁”般揭了淡紫色水杯的盖儿,用寝室角落的青黑色石头砸了水杯的小小杯口,将几株半焉的栀子花插了进去。

紫色与绿色不是很配吧。绿色本来是积极向上的颜色,因为偏蓝,便显色忧郁了;紫色,因为朦胧中的神秘,给人带来不可捉摸的妖冶冷漠,以及遥远。也因为是淡紫的杯子,倒显得有些梦幻。

如此,我也是惜花之人。我知你是走向死亡,依然不想让你的失去太过荒凉。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的地。

所不同的是,你走了,便化作春泥更护花,而我,以及许多和我一样的人们,怕是要被一个铁盒子装着也说不定呢。如若有灵,那时会有多少哀叹,哀叹自比残花不如。

而事实上,又有几个人用得上这些铁盒子,让后人哀悼他的离去缅怀他的过往。终究,都将化作几点浮尘,湮没在滚滚历史洪流之中,不辨你我的飘摇着,即使是铁盒子——我们都是健忘的人,今生有缘多次会晤的人,都不一定能记住名字的人,怎堪面对几生几世的陌生存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插花。(以后,怕是是不是的买上几株插上了。为被劫持的生命做葬礼,也为被了断的水杯祭奠。)

栀子花,很圣洁纯白色。但是花朵却有些张扬,再因花瓣并不绵密,更显得有些不切实际的自大。其香味也过于浓烈,浓烈到似有粉尘掺杂。

与其说是倦怠慵懒的睡美人,它们更是死亡边缘的奄奄一息。

耷拉着脑袋的栀子花,大半个身子都无力的伏在杯沿上。

可是为什么,才放进水里不怎么一会儿,就张开了几片花瓣,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样?

是太过于幼稚而轻率的展颜欢笑,以为杯水挽再生还是要用自己的所有的气力,微展余生的绚丽?或者,你本身的浓郁芳香,就是为在短暂的生命里,博来更多一点的回眸?

杯中的栀子花,开得苍白无力,就连香味也与浓郁牵扯不上。微展的花瓣一脸的疲惫,松散的悬在空中,亦如枯黄了的秋叶般一碰就要掉下来的样子。我不禁对人生的个我价值产生了质疑。

是否,我太过刻薄,刻薄到柔弱任我们宰割因我们而被宰割的你,开出人生中最后的魅力也不得同情与惋惜?

心,是慢慢龟裂开来的吧?亦如此时怀疑自己的我,心就又一次轻轻地裂开了。似有一张网在慢慢收紧,心裂得开了,就渗出了流动的鲜红的血液。

当龟裂的伤口吸食了所有的鲜红,当不在有如此温柔的洗涤冲刷,心,那是一座空城,干涸的。总有一天,它会像烧坏了的陶器一般碎裂成好多块的。

“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本身就是残忍的。他不知道,选择伤害一个人也是血与泪的挣扎,经历了千万次血也洗不掉的自我批判否定与毁灭的煎熬。他的残忍,他的冷漠,能让即使一个杀人机器也要留出钢的泪来,因为不曾被理解:本来,毫无差别的彼此,被他生生的割出了一条线来。龟裂的生命的裂缝,再也不会闭合了。

伤害,源于被伤害,源于畏惧中的自我保护。

生来,我便完美无缺,是时代造就了我,是你,成就了我。

况且,我曾无私而善良,比你更单纯的无私善良着,也曾轰轰烈烈,毫无顾忌无所畏惧的轰轰烈烈。

那么,你呢?呵,除了努力的吸取养分,别无选择。

倘使你我有缘,我必好好拾掇与珍惜你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