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
情感真挚,文章没有激情澎湃的抒情,平实的叙事写出了自己内心在那个年代的真实感受和感悟。虽然是自己的经历和生活琐事,但是读来亲切感人。问好作者!
去年春天在上海时,弟弟的朋友邀请我们在金茂大厦55楼的粤珍轩餐厅吃饭,菜当然是非常的贵,不过真的都很精致,让我特别喜爱的有,海南木瓜炖鱼翅;脆皮吊炸三黄鸡,还有鲜美的黄鱼羹,鹅肝和甜品……
包间里整个的大落地窗,抬眼就可以看见旁边的东方明珠,非常迷人.蜿蜒的黄浦江似一条银色的玉带静静地穿流而过,显得宁静,犹如童话般的美丽,两岸绿树成行,五颜六色的楼顶,高低错落,这一刻,仿佛美丽的上海就在自己的脚下了。
奢侈、浪漫的餐厅,美味的菜肴,边欣赏着美仑美奂的都市风情,这一刻,人生的美都展现在面前。
看着来来往往各自奔向不同方向和目标的人群,时光的镜头又让我看见了再回首时,眼里的那段飘泊的岁月……
随着镜头的移动,南疆边寨,一间知青小屋里。大白天睡着三个都只有十几岁大的上海女孩,也不是病了,可又个个眉头紧锁,泪眶盈盈,其实是饿的,因为,我们已经断粮两天了。
按照政策,知青每人每月有11元的生活费,由国家直接拨给生产队,作为知青第一年的口粮。每个月的月头我们都能从生产队仓库领回稻谷,背去碾米房碾成米,当然这些活刚开始都是男生做的,我们只管做饭。
可终于有一天,男生都离开我们去另立炉灶去了,理由吗,就是嫌我们不会细水长流,说得难听点,就是不会过日子啊!呵呵!我们也在背后常滴咕呢,觉得他们是因为,第二年要靠工分吃饭,他们是怕我们工分挣得少,吃了他们的口粮。俗话说亲兄弟要明算帐!那年头,何况是这几个毛头小子了。
大家想想,每人一个月30斤大米,因为要出工,劳动强度大,再加上我们的懒,不会种自留地,所以就没有菜吃,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呀!常常只能是喝玻璃盐水烫,(用白开水放上盐)因为体力消耗大加上没油水,饭就吃得特别多,粮食本来就不够了。
可长期不吃菜也不行呀,实在想吃时,我们也试着厚着脸皮,去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农民家要,要一次两次是没问题人家一脸热情,拿出自家做的酸菜,豆豉给我们,后来经常去要,再看到我们来时,他们都不笑了,那时候我们虽然是年轻可也懂得不好意思,怎么办?大家就商议着把从家里带来的香皂,毛巾等日用品去换,最后能换的都换完了,就剩下这些粮食了,它也被我们做为了换菜吃的交流物资啦。
我们还有一个必须要去帮助的老农民,(当然,当时这是我们几个女生的秘密)已经记不起是那一个早上,我们正准备做饭,从山坡下爬上来了一个头戴斗笠,个子矮小,衣不遮体,身背箩筐的老人。
“女娃儿,给点水喝吧”一个苍老,语言不流畅的声音,我赶紧舀了一瓢水递给他,可斗笠下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呀!只有一个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残缺不全,满脸的疤痕,比里的敲钟人还更可怕的脸。他放下了沉甸甸的背箩,从里面拿出几个很大的黄梨递给我们,那次,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我们知道了,他是许多年前在深山老林里和熊搏斗时被抓伤的,现在家中还有6个孩子,因为饿饭,(当地的土话,就是没饭吃)是想用背来的梨换点粮食回去,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我们留下了他满箩筐的梨,也给他带回了小半筐的米,从此,他就成了我们的帮助对象。每个月都来一次,他总是给我们带些山上的野菌,竹笋和黄灿灿的大梨……
我们都是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每当看到他感激的点着头,独眼中闪动的泪花时,我们都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可是,生产队供给的口粮,我们最多只能管半个月,后半个月主要是靠家里的接济,日子过得好艰难啊!总是要为吃饱肚子操心着急。
不错,前面的事都是我们做过的,该不该受到指责呢?那时候老是为这些事和他们男生吵,也许有不妥的地方,不过,我们始终不会后悔帮助了一个可怜的老人。
可当饥饿向我们袭来时,镜头中也有了感人的一幕……
“娃娃们,起来啊!”一听就知道阿咇姑(拉祜族的称呼:老大妈)来了,阿咇姑家里很穷,老伴长期卧病在床,她替生产队喂猪挣点微薄的工分养家,但平时可没少照顾我们,常常摘一些自留地里的菜给我们吃。
这时候只见她用芭蕉叶包裹着一包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了,一看见她幽黑,布满皱纹的笑脸,我们就象是看见了久别的亲人一样,眼圈都红红的,一轱碌爬了起来,只见鲜绿的叶子上有许多母指粗细的红薯,还冒着热气呢。知道这是阿咇姑从猪食中挑捡出来的红薯根,我们是含着眼泪吃下去的,里面有清香的芭蕉叶的味道,还有一股涩涩的猪草味。
也许,对一个生长在大城市,从来不知道饿的滋味的人来说这吨饭吃得太苦,没有鱼翅,三黄鸡,更没有鲜美的黄鱼羹,有的只是委屈和眼泪。
可当时光匆匆的带走了悠悠的岁月后,再回首那些委屈和痛苦的往事时,苦难的经历成了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该牢牢的记住“你要忍受命运的安排,严冬劫掠去的一切,春天一定会给你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