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凭水悦天下(三)
滕王阁,在历史的烟雨中浸泡了千年,站在滕王阁上,眺望变幻不定的风雨赣江,王勃的美文已经成了千古绝唱。也许,历史的美不在于她客观呈现的是什么,而在于她给我们无尽的遐想和深厚的文化传承。 滕王阁,沧桑了古城南昌,沧桑了这片红色的故土,秋水依然,长天无语,落霞与孤鹜,一次次飞越了历史的窗口。永远的滕王阁将永远美丽下去,在你的、我的、我们大家的眼里心里!
观山凭水悦天下(三)
滕王阁
有人说:所有的风景都会拒绝一部分人,偏爱一部分人,所有人,生来都会属于不同风景。
终于走进了滕王阁的大门,我站在她的面前凝视了久久:这就是一直期待见到的滕王阁吗?这就是一千三百年前就矗立在赣江之滨的滕王阁吗?一千三百年的光阴里,她应该不知道接受了多少古今游人的观赏和仰慕了吧!
夕阳里,“物是人非事事休”,大家依然在六楼兴致勃勃的看节目表演,欲罢不能。我在阁外徘徊留连,眺望水云间,心似江水茫茫,欲拍栏杆。闻着书香气息,在深思中看烟云升浮,看尘土之上的晴川万里。
这座有棱有角的立方体拨地而起,灰墙翠瓦,孤独地巍峨在灰色流动的云层下。几千年的战火把那座久负盛名的滕王阁烧成灰烬,历经兴废28次,现在能看到的只是1989年的重建,真可谓是惯看春花秋月,饱经雨雪风霜了。
我站在她的肩膀上,而今,矗立在面前的,只是虚假的影像和陌生的楼阁。唯一真实的,是它散落江边的寂寞和风雪中踉跄的步履。赣江边的落日早就被喧嚣淹没,滕王阁也只是历史的复制品。但王勃和他的诗句,一直活在人们的心里,也许凭吊的也只是那永恒的寂寞。
我站在她的肩膀上,楼外一片无边的碧水,水上芦苇青青散落点缀,日光、水光在水面飘洒成淡薄如烟的雾气。两条江河在南昌交汇聚集,然后北流注入鄱阳湖,阁前的一带江面宽广如大湖,静静地缓缓地往天际流去,那远方,暮云正在悄悄地合拢。
我站在她的肩膀上,在滕王阁大厅的壁上读苏东坡亲手书的《滕王阁序》,时光倒流一千三百年,看到这天地之间的一个少年一座阁楼一个朝代和一篇文字。当少年消失在风里,当楼阁消失在风里,当唐朝消失在风里,不朽的只有我眼前的文字。
我站在她的肩膀上,江水载着一截悠悠的阁影,忧郁地前行,涌起的江浪层层间,依稀可见当年王勃的风姿:这个自幼饱读诗书,贯通九经的青年,在历史的繁华中隐现。那个高朋满座的秋日,那个胜友如云的年代,其实他并不寂寞吧?但为什么还有萍水相逢的落寞和关山难越的愤懑?按说他应有雄姿英发的书生意气吧,为什么只看到那么多的不平与无奈?难道是有怀投笔而报国无门的壮志难酬?
其实知道他并不安于渔舟唱晚的飘逸与笃定,天边的雁阵只会使他满心惆怅。贾谊被贬,梁鸿放逐才是内心沉痛的隐忧。在大乱初平,帝国刚立之时,还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建功立业边塞报国才是真正的誓愿吧?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如一座座丰碑,但历史似乎很喜欢和人开玩笑。因此沉痛隐忧也许是他一生的遗憾,在文字过后正变成了偈语。难道那真是天意?
当王勃走下滕王阁时,那一天他丰采逼人神气飞扬,逢场作戏一般地写成了他的文章,即将“俨骖騑于上路”,离开洪州一路迤逦向南,风雨兼程,直到天之涯海之角。他顾不得返顾,返顾沿途的驿站沿途的山水,自然也顾不得留意他那篇即兴而作是否能流传千古。因为那一年他实在太年轻,他以为还有整整一个人的漫长的生命旅程。他没想到就在那一年里,他将溺死在南中国海上。
“时来风送滕王阁”,从风中飘摇而来,在风中飘逝而去。难道是上苍促成了这一篇文字?落霞,孤鹜,秋水,长天……给后世人留下永远都不可能替代的美的意象。“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遭际再不会牵涉进他的人生,岁月的悠忽短暂使他的生命变得简单而美丽。
他更没有想到,千年以后,此序以阁而闻名,阁以序而著称。他的序和唐代王绪的《滕王阁赋》,王仲舒的《滕王阁记》,并称为“三王记滕阁”佳话。
我站上了她的楼头,从一幅幅古图上看滕王阁泯灭的往事流光溢彩。唐朝的柳树和逍遥的王孙,在水之阁风骚浪漫。宋代的风帆远去,情寄万里,意牵古阁。更不用说元之敦实,明之秀雅,清之王气,古阁的风采进入满目苍荑。
我站上了她的楼头,放眼望去,赣江就像一条玉飘带一般系在南昌城的腰间,红谷滩上和赣江两岸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滕王阁的身后和两旁也站立着许多高大的建筑物。历经时间淘洗和劫难洗礼,滕王阁已不仅是一座建筑物,它已经成了一种人文和文化的象征注入我们的心头,这颗明珠的璀璨光芒将是任何东西都难以遮掩和笼罩的。
我站上她的楼头,依然看见了秋水和落霞,而且也依稀听到某种动感的脉搏正在有韵律地跳动。
永远的滕王阁将永远美丽下去,在你的、我的、我们大家的眼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