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舞

秋水一笑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6-29 10:48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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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苍蝇固然可恶,它们一边追逐恶臭,一边又骚扰人类的生活。作者教书的教室边就有一个垃圾池,里边滋生的大量苍蝇,它们肆无忌惮地搅扰着读书的孩子们。作者无奈、继而愤怒。那些有办法改变这般环境的人,为什么不作为?他们的可恶远胜于这些苍蝇。

教室在二楼西北角,夏日里三面炙烤,内心狂热已经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可为了孩子们的明天,为了对得起老师这个神圣的称号,尚可容忍。孰不可忍的是,在教室的正下方垒了一个垃圾池,肮脏的生活垃圾堆放在一起,恶臭满天。而追星逐臭的苍蝇更是大批聚集在此,不停地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岂能安心?

清晨,踏着六点钟的铃声一上到二楼,那嗡声便冲耳扑来。眼前像一架架轰炸机飞过,避之不及。到了门口,映入眼帘的是门边从上到下满是起飞降落的苍蝇。夹着书,挥舞着手,逃进了教室,满心欢喜的以为这里是避风港。还是让我沮丧,教室里比门口更甚:讲桌上肆无忌惮地趴着十几只,仿佛在亲亲我我,在挑衅人的忍耐极限,读书声和嗡嗡声如影随形。我这恨就不打一处来,抡起课本就打。孩子们惊恐地看着我,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在我的暴怒下,它们也很知趣地落荒而逃,但还不屑于完全撤离,而是汇入了教室成群的洪流。

可爱的孩子们仿佛目中无物,无视这些肮脏的东西的存在,依然端坐积极晨读。不是我唯独有暴力倾向,我对这些丑恶的东西愤愤然,相信孩子们也必是如此,而是有些顾忌罢了,既如此,便用朗朗读书声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敌视。那些丑恶的家伙见孩子们可欺,竟毫无顾忌地在课本间跌跌撞撞,闹够了则停歇在孩子们稚嫩的肩膀上、后背上,但孩子们仍不为所动。

苍蝇难道是今天才出现的吗?而凭一己之力难道就可荡涤一清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难道我的心态尚不如孩子们吗?当一个环境你不能改变的时候,就要学会去尝试适应它。我浮躁的心慢慢静了下来,拿起课本和着稚嫩的读书声走进了优美的意境之中。身外的一切大概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早上有些许的清爽尚可挨过。到了傍晚,则令人不堪忍受。闷热自不必说,更可恨的还是那污浊的东西在不间断地撞击你意志的大门。

蒸笼般的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挥汗如雨的孩子们,静静地等待着上晚自习。也许酷热已经让他们无暇它顾,不肯擦去额头的汗水;也许慑于老师的威严,任凭天花板上黑压压的卑鄙者在肆虐。从心底突然蹦发出对孩子们的钦佩:他们在用稚嫩的身体和浅薄的认识承受着来之恶劣环境的重压,而能安之若素。可恨的家伙们,去死吧,我在心里不停地诅咒。

这些并不能改变一切,一切都还要照常进行下去。

也许是窗外马路上一辆载重车的震动,反正随之引起了天花板的一阵骚动。一会儿便嗡声四起,东突西撞,群魔乱舞。正常的秩序霎时被打乱了,孩子们天真的目光在追逐着那些魔鬼。魔鬼自恃有双翅助力,不肯逃向黑暗的夜晚,只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茫无目的的拥拥挤挤,撞得窗玻璃啪啪响。这再也不能让大家稳如泰山了,烦躁的只想大大出手。可我知道,凭我们这原始的手段岂能驱除得了。一万年前的生灵之所以现在还能猖獗于世间,自有其生存的道理。上个世纪全国人民轰轰烈烈的“灭四害”活动,不是也没能损之毫毛。只能说明它们这个文明的对立着早已更新换代、与时俱进了,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抗击打能力了。

可是,我心里总放不下那份狠:对人类无一益处,只知祸害人类,吸食民脂民膏,百害之物却不能一扫而尽,切齿之恨却无处发泄。盲动,只能招惹更多的麻烦,莫如以静制动,或许另有奇效。我安抚学生的情绪,制止个别学生的轻举妄动。在静静地等待中,那些腌臜的家伙终于静了下来,又回归到了天花板。当一切回归了平静,仿佛又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去关注和思考怎么去解决问题。

我扫视着黑魆魆的一片,看看埋头苦读的孩子们,心中一戚。也许孩子们已经习惯两万这种恶劣的环境,已经习惯了熟视无睹,只会关心自己的事,不会去关注周围的变化,在夜以继日的学习、学习中麻木了。也许他们在心里已经猜测到了连老师也只有束手无策时,也就绝望了,在得过且过中变得漠然了。

比无知更可怕的是从容,比纵容更可怕的是麻木。是谁制造了潘多拉魔盒?又是谁打开了它?让这些丑恶的东西在觊觎这人的贪婪和惰性中滋生,在纵容和麻木中壮大。而潘多拉魔盒放出来的仅仅是苍蝇吗?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当正义的力量一旦觉醒,朗朗乾坤、清明世界还会远吗?

看窗外一轮皓月斜挂夜空,大自然在静静地期待黎明的曙光普照大地,明天一定会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