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狗

记得是念初三冬日的某一晚，镇公社里不知从哪里招来表演斗狗的人，算是给年轻的自己饱了一次眼福。

那天下午放学，本想早早回住处休息，可到街口却发现镇公社大门被锁起来，仅留着一个小门进出，且没有买票是不允许进入的。周边墙壁上挂满斗狗的宣传画。起初我不知这要干什么，等打听一番后方才晓得晚上有斗狗表演，可惜不是免费的。庆幸的是碰到住在同一屋的杨剑，他领着我从旁边的商店迂回到镇公社里。

公社大院里到处放着狗笼，有的已经拉出来栓在树上，呲牙裂嘴地嚎叫。笼子里的亦不甘寂寞，朝来往的看客疯叫。本来自己是不怕什么狗的，然而乍得面对如此多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心中难免有些胆怯。毕竟这些狗不是平时温驯的动物，既然是斗狗，必定选的是些凶残、好斗的。想着就赶紧远远避开，省的一不留神被恶犬咬一口，恐怕得不偿失。

院子中间已经围起一米多高的栅栏，此刻已被看热闹的人围着严实。我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心里顿生厌烦，躲到宿舍与杨剑聊天。外面的狗吠声真的很吵，面对面说话必须将嗓门提高，简直跟吵架似的。虽然离斗狗表演开始还有一个多钟头，但是前来观看的人多得离谱。当然像那些平日里混的学生，是极容易被这种场合吸引的。不消一根烟的工夫，我宿舍里已挤满人，个个情绪高涨地谈论着与狗有关的话题，气氛好不热闹。可惜自己没有他们的雅兴，对狗的品种、习性了解的不多，只好乖乖地听着，没事跟着其他人起哄。

等斗狗表演开始，杨剑生拽着我一起去看。碍于面子怏怏不快地跟着。看斗狗的人确实多，将斗狗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原本杨剑在最里面帮我占了个位置，可我害怕狗可能跳出来，便死活不愿站到最里面。而是随便在外圈找了个位置看。其实，自己对这种血腥场面没有什么兴趣，主要是喜欢看围观人的表情，算是个人的一种癖好吧。

场中两条不知什么品种的狗撕咬在一起，一条恶狠狠地咬住另一条的脖子，犬牙上透着光依稀可见血迹。我心里害怕狗被咬死，暗暗祈祷驯狗师尽快将纠缠到一起的狗分开。然而人群兴奋不已，“咬！”声音大得吓人，个个握着拳头，瞪大眼睛，好像斗狗已经不是表演，而是一场屠杀。紧张的气氛随着血色一次次高涨，直至一条狗落败臣服方才终止。借着强烈的灯光，场中殷红的血迹，狗毛清晰可见。庆幸的是，驯狗师没有让可怜的狗被咬死，赶紧另换了一只名字非常奇怪的狗继续表演。

驯狗师让狗互咬是件不容易的事，使出各种姿态让场中的狗撕咬。然而如此努力换来的不总是成功的斗争。有的狗仅是在场中嗷叫，根本没有争斗的意思。有的会围绕栅栏转圈，甚至有些干脆爬到地上。往往出现这类场面，围观者兴趣大减，嘘声一片，其中一些觉得无趣开始离场。刚开始的紧张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人三五成群的说笑着聊天，或许是等待后面的好戏。

果然，好戏没有结束，驯狗师终于拉出“看家狗”，说是所有狗中最厉害的一只。众人半信半疑地观看场中那条狗是如何的厉害，个个期待着一场精彩的表演。那家伙外表看起来挺温顺的，可一看到其他的狗进入场地，野性的兽欲猛然爆发，一口气连连击败好几条恶狗，仍是不知疲倦地做着准备战斗的姿势等待下一场争斗。看到此，人群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呐喊声不断地为那条外表温顺，好斗的狗加油助威……

转眼间已到十一点，斗狗表演刚结束不久，驯养师将准备的食物一一分给表演的主角。一辆汽车停放在院子里，旁边放着许多狗笼，等待喂完以后装笼，好像准备去下一个表演地点。没多久，院子恢复往日的宁静，人群散去，表演的狗被带到另一个地方，留下的是场中被撕咬而残留下的血迹、犬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