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写不出

有些痛写不出，似乎天地同呜咽。

去年母亲病痛中饱受折磨，而后撒手西去。这个冬季凄冷，两只小狗在过冬的蜂箱上来回撒欢儿，撵走了又回来。最后的结果是，狗儿死了，蜜蜂全没有过的冬来。

早就听说，亲人逝去的时日，活着的人会很倒霉，会有诸多不幸接踵而至……

在这科技发达的新世纪，我的脑子了充满了唯物哲学。这似乎不能改变，某种莫名的运势。心情时常悲哀着，时常在梦里看到母亲。母亲成了神仙，在天堂很是舒心如意。自然没有了病痛，也没有了生活的艰辛和忧愁。母亲还是那样的辛勤，总是那般的微笑。原来天堂不是在云雾之上，而是在遥远的星系。那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美好的灵魂都在那里得享自由快乐。不必追求什么，不必攀比和争竞。没有欺瞒、虚伪和其他的种种邪恶。大家各自快乐的劳动者。劳动变成了一种充实、快乐和享受。母亲有了自己想象的喜欢的花园，有自己喝杯小酒看看彩电的地方。母亲会给那些幼小的灵魂讲讲大地上美好的故事，还是会讲到王小卧鱼的故事。见到母亲，我以泪洗面。母亲却笑了，离别时还是母亲在最后的日子嘱咐我的话，“三股道在中间里走啊”“站在井里也要比人高”……

似乎，我的蜜蜂也在那个星系，在那个美妙的世界，在那里到处的花间。

我找到每个我曾细心培养过的蜂王，他们都能和我说说话。似乎一切都是命运，都是必然的结果。似乎感谢我曾经精心培养，呼唤那些蜂儿们在花间为我起舞。蜂王们回到我的母亲那里聊天，听母亲讲古。

梦毕竟是梦，虽然我渴望一个神话的世界，但我的世界不在神话里。我看不到母亲，就会到家里看父亲，到处走走，似乎能找到母亲，似乎母亲就在某个地方忙碌着，听不到我的呼唤。

我会看到父亲的平静的面容，但我能看到父亲的心里的思念和哀愁。我就和父亲讲讲我们网络的事情，讲讲我的知心的诗友。在热热闹闹的讲完一段之后，会有片刻宁静。宁静后，父亲会平静的说，你娘知道了，会很高兴。我说我知道，我给娘建了网陵，什么事儿她都知道。父亲笑笑，找点事情做去了。

春天气温一直不得回升，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母亲。我不知道她那里，是不是也很冷，不知道。麦收的时候，我很想见到母亲高兴的样子，就打开电脑，看着为母亲制作的相片视频出神。我想到，娘在年轻的时候，为了一帮儿女，为了这个家，借上半口袋麦子借上石磨抱起磨棍一圈一圈的磨面，然后再和面一个个揉搓，精工细作的蒸成馍馍卖。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全套的工艺都是母亲自己手工而作。母亲磨一天面粉，不耽误处理别的家务事儿，待一个个的做成六个一斤的长馍馍，蒸熟，已是大半夜。第二天要起五更，到集市卖出去，还要提高警惕防备让人抓了典型。走出抱磨棍的日子，是机磨，再后来这里安上了电，有了电磨。新世纪里，父亲到面粉厂为母亲换面。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母亲专业敬业爱业的做着卖馍馍的生意。直到最后得了骨转移，疼的和不出面来了。买卖不大却触及到农村各个方面的人们。有的人赊了馍馍，不愿意还账，总是想方设法赖账。不是说没赊，就是说早还了。母亲不识字，但是记性偏好。说没赊的，母亲就引导着他们想想再想想，母亲的大脑就像现在的摄像头，会详实记录那人赊馍馍的当时情景。说还账的，母亲也会引导他们想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一直没有来，或者来了不但没还倒又赊了多少。除非铁定就是赖账，想也不想的，一般都能还上账。母亲自己艰苦，自己困窘，却看不得别人受难。乡里乡亲的包括邻村的人家，但凡能够接济的，母亲一定会尽力。带孩子来家的乡亲朋友，都会得到母亲的赠送。母亲的手工馒头是很有特色的，不光形状如站立的小人，尤其是气味透着十足的面香。母亲发面直到最后也没有用什么酵母粉，一直是自己制曲做引子。而且一直都分文不取的供应着乡亲朋友用引子。所以母亲要办点什么事儿，村里是村里，外头是外头，用着谁都很痛快啊！感念母亲的为人和恩情，不少人都愿和父母认个干亲家。所以我们兄弟姊妹都少不了有个干娘。

母亲自然是平凡的，但她的毅力是非凡的。在她身上不仅是勤谨，还有忍与韧，还有热情厚道豁达大度。母亲生前的桩桩件件都含着做人的真理，这更加的使我想起再想起，不觉间又想起。想起的时候，我总是想写点什么。可是泪水模糊了眼睛，满腹的哀痛哽在喉头，脑子里就朦朦胧胧，手下什么也写不出了。最后总会凝做几句诗语——

写不出痛在心头

哀哽咽喉

记忆里

母亲一生奔走

忙忙碌碌

怎肯停留

为了儿女家计

焦心忧愁

无论盖屋修房

不管儿女嫁娶

哪怕是自己手术之后

停不住拼争的双手

多少人为你的热情厚道感动

多少人感念你的大度好友

坚强就像家庭的山

刚强就不象这村里女流

呵护儿女的一切

老来还只揣想着儿女的今后

生命还是多么的年轻

头发黑着精神常常抖擞

我就不相信啊

这样的娘亲已是天堂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