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二娘

木易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6-26 17:50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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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瞎子”二娘,在作者的笔下如此亲切真实,一个勤劳质朴、待人真诚温和的二娘恍如就在我们眼前。其实我在想,对于很多事物,更多的时候,所谓的“瞎子”也许比我们这些双眼明亮的人看的更为清楚明白,这是因为,他们的心,是明澈干净的。朴素真实的文字,问好木易,夏安!

二叔是一个其貌不扬言拙口钝的人,又因自己家庭较贫。所以,直到三十五岁,经媒人费尽口舌,踏平二娘家的门槛,才将二娘风风光光的娶进家门。

二娘,也不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瞎子”,二叔用这样的方式将二娘娶进屋,着实令很多人都纳闷了一番。

说实话,二叔身强体壮,有使不完的劲,在干农活上是把好手。就因为言辞口拙,其貌不扬,年龄偏大(在农村来说)。娶这么一个“瞎子”,而且其丈人还要说风光些的娶进屋,我确实有些不解。难道二叔是真的耐不住寂寞,想找个伴了?还是……总之,无法可想。

据说,二娘小时不是“瞎子”,在四岁后遭到一场突来的病,才瞎的。五岁时,父亲因她瞎,怕今后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婆家。所以,作出一个不可理喻的决定,准备在哄她去赶集,到半路上,将其扔掉。于是乎,回来就名正言顺的说,找不到她,丢了。

可是,就在他父亲准备哄她在哪里,自己去解手时,准备逃掉时。她心里可能就产生一种莫名恐惧,觉得白天比黑夜更黑。她不适时机的呼唤父亲,声音是多么的凄苦,是多么的苍凉,多么的绝望。父亲在离她不远处静静的听着,最终,可能是良心发现,还是将她带回了家。

就这样,二娘与父母一天一天的过日子。

到上学的年龄,二娘因为瞎,却只能在家里呆着,有时只能给父母守谷子(不让鸡吃),有时在家和更小的弟妹坐玩。弟妹大了,玩的花样多了,她经常孤独的在一边,静静的坐着。

就按照这种生活方式,从小一直坐到20岁。就因为坐,二娘却坐出一个大美人,脸,白白净净,纤细白皙的手,身材高挑苗条,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不像其他的姐妹,一个个像刚从炭窑里出来一样,黑黑的,整个身体圆像一袋面,矮矮墩墩,无模无样。直到二叔把她娶进门。

过些日子,我回到家。我做了一个小小的试探,看看二娘怎样?当我走过她身边时,故意把脚步放轻,也故意不叫她,看她知道我是谁。正当自己为自己精心的策划而得意时,却听见一句清纯而甘甜的喊声:“老二(我的小名),你去哪里?”此声令我猝不及防。慌乱之中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夜里,我父母谈及此事。谁知,父母也做了同样的试验。都被二娘一一识破。

那年冬天,天寒地冷,我回家与父母过年。在家里烤火久了,便出门站站。看天上的雪花仍在飞扬,不知不觉进入雪的世界。

“好冷喽”

此感叹把我拉回了现实,转眼看去,只见二娘她梳着油光的头发,穿着不太时髦且很干净的棉衣。打开大门,走去拿柴(我们农村都是用柴烧火取暖)。只见她一路走去,从不忍脚,手也不摸什么探路,拿了柴,又回来,仍是一样。在大门前,很自然的抬腿跨过。随手关门,进屋去了。

我很是惊奇,有回屋跟父母说此事,父母说,我们也早见过了,开始我们也觉得惊奇。不过,现在就司空见惯,不以为然了。

过年了,家家都杀猪,打粑,做甜酒。自从二娘的到来,二叔家年年都杀猪,打粑,做甜酒。从原来的从不叫我们家属吃泡汤,现在年年吃得发拳打马,酬和酒歌,热热闹闹。我也就因此被二叔的五次三番的叫,才到二娘家。一进门,二娘那清纯而干脆的声音又想起:“老二,今年你也来我家吃泡汤,快坐,快坐”。一时间,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见二娘忙前忙后,也就在火边做了下来,二娘一边做一边又说:“我家今年的甜酒很甜,你也尝尝。不然,到明年才可以吃得到,”我主动报名,我要凉的,我大伯也说要凉的。她取了一碗,用筷子分,居然两个的甜酒一样多。

在酒桌上,我和几个叔伯喝了两盅,吃罢饭,准备回家。谁知,二娘竟端着酒杯来到我的面前,用清亮的嗓子唱起了酒歌,祝福我事业有成,祝福我步步高升……

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我记不清那次喝了多少酒。总之,我烂醉如泥,是二叔扶回家的。

今年五月,我又回家,看见二娘处处和二叔一起,栽苕,扯秧,刨土,打柴,种包谷。两个同心协力,将田里土里的事儿弄得清清楚楚。不过,也有二娘独自在家的时候,那就是早晨,她一个人在家,砍菜,煮饭,喂猪,扫地,洗衣服。把家里的活儿干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现在,膝下已添了一男一女,俩姊妹长得白白净净,穿的整洁、干净。在二娘的教导下,对人彬彬有礼,且有能说会道,十分可爱。闲暇时,我总爱在二叔家的门前乘凉,顺便也可以惹惹两个聪明伶俐而可爱的弟妹。二叔也出来,他有不太流畅的语言和我谈天说地,最后我们谈到二娘,我说:“二叔,你娶了二娘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哟!”他无言以对,只是“嘿嘿”的憨憨的笑了。

二娘的到来,不仅没有成为二叔的累赘,而且还给家里增添了不少活气。现在想起来,原来的纳闷,真令我愧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