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剥土点豆腐

晚风吹0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26 04:31 责任编辑:冰凝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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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的土地,总是像母亲的容颜一样那么亲切,伴随着儿时的欢声笑语成为了今昔最温暖的记忆!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在我家门前沟一侧的崖壁上,有一能容纳一个人的小山窝。从我家院子外向左走大约五十米,再折向东南方向下一道坡,在半坡处往右拐,沿着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即可到达那个小山窝。

小山窝的上下左右全是土黄色的岩石,看得见一层一层叠加的印痕。小山窝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但略显潮湿。随着岁月的流走,小山窝里的岩石壁会慢慢风化、一点点地剥落。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有大约一斤左右的岩土产生。我们称之为碱剥土。空闲时,我们把这些剥落的碱剥土用笤帚扫了,用铲子铲了,装在袋子里背回家。

见有碱剥土背回家,妈妈赶紧泡上二斤黄豆瓣。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在烛光下用小石磨一圈一圈地磨。乳白色的豆浆从小石磨的缝隙间流出来,滴入支在小石磨下的大盆里。待到天亮,我们起床时,妈妈已经磨好了整整一大盆豆浆。灶台上也已经热气腾腾,妈妈抽空把早饭都快做好了。她不管多忙多累,从不让我们上学迟到。打发我们上学后,妈妈先把碗洗了,再把房子卫生打扫了,然后喂猪、喂羊、喂驴、喂鸡。一切停当后,烧上一锅水,把我们背回来的碱剥土泡了。再把磨好的豆浆倒入大锅里慢慢加热。泡在碱剥土的水淡黄清澈,下面是岩土,面上浮一点浮尘及杂物(如细小的草屑)。妈妈用小勺小心地瓢去表面上的杂物,再把干净的碱剥土水倒进一只准备好的盆子里。准备就绪,大锅里豆浆的温度也差不多了,妈妈就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往里边浇碱剥土水。碱剥土水倒下去的地方,豆浆很快就凝成乳白色的豆腐脑。如此反复大约一个时辰,直到大锅里的豆浆全变成豆腐脑和清澈泛黄的水才停止浇入碱剥土水。最后,妈妈把豆腐脑一点一点地装入一个用纱用缝制的袋子,扎上口,在木头架子上用力地挤,挤掉大部分水份后倒入一只铺有纱布的菜篮子,再将多出来的纱布折回来盖好,然后压上大块的石头。两三个小时后取掉大石,把菜篮子翻过来扣在案板上,缷掉包裹着的纱布,一坨豆腐就呈现在眼前了。我们总是急不可耐地用小刀切一小块下来争抢着吃,弟弟最懂事,总会把第一块豆腐送到妈妈的嘴里。热乎乎柔软鲜嫩的豆腐吃起来满口豆香,夹杂着淡淡的碱剥土的味道,非常可口。

上了中学学语文,知道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后来学化学,知道了卤族元素氟氯溴碘砹,知道了卤水的主要成份是氯化镁、氯化钠和金属离子等。于是想,故乡那碱剥土也应该是氯化镁、氯化钠一类的东西吧。只是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形成的?或者那些岩石有什么奥秘?不管怎样,碱剥土成全了儿时美味的豆腐,比如今吃到的任何豆腐都爽口。

现在,我们也早已搬离了故乡,很多年没有吃到用碱剥土点的豆腐了。妈妈也早就不做豆腐了,她的鬓角已渐渐生出白发,皱纹也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妈妈的脸庞。妈妈的青春也像碱剥土一样,被岁月一点点地剥落了。

不知道那门前沟崖壁上的碱剥土是否还像过去一样,每日一点点地剥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