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恩之行

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在宣恩县行走一趟。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2010年5月7日至9日，古丈县作协和县移民局一起，组织十几个县作协会员，到湖北省宣恩县进行“酉水探源”采风活动，我也在其中，于是我便有了一趟宣恩之行。

七日早晨8点钟，我们包了一辆中巴车，从县城车站出发，一路颠簸，先后经过永顺县、龙山县、来凤县，到达宣恩县的时候，已经是当日晚上6点多钟了。

那几天，天气不是太好，连续下雨。早晨出发的时候，就下着细雨，淅淅沥沥、纷纷扬扬。那雨，好像也和我们一样，要来酉水探源，便一路跟随我们，默默无语，来到了宣恩县城。此时，宣恩的雨和古丈的雨是一样的，不肆张扬，正如作家汪曾祺在《昆明的雨》中写道：“我觉得昆明雨季气压不低，人很舒服。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简单地吃过晚餐后，我和县政协的彭图清、县文联的姚复科等几个人顾不得旅途的疲劳，在大街上游荡。在夜色地掩护下，宣恩县城便得朦朦胧胧的，不过街上很干净，没有果皮、纸屑、煤渣、塑料袋等垃圾，我不得不承认，比古丈县城要干净得不偿失多。我们走进一家超市，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岁，长得也很蛮乖，匀匀称称的架子，丰丰满满的身子。见我们走了进来，便问我们需要什么？一听那口音，和我们古丈的语调、速度极相似，一下子便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有一种就在古丈的感觉。彭图清是个烟鬼，又是个别好色之徒，见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女老板问，一下子情绪高涨，一口气买了几包湖北省产的黄鹤楼牌香烟。就在彭图清买烟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柜台内有我们湖南省产的香烟，如蓝芙蓉、黄芙蓉、精品长沙等，价格和我们也是那里一样的。之后，我们又来到一家书店，寻找各自喜欢的书。

回到宾馆后，我一时没有睡意，就和同室的李林筠谈起宣恩，刚好桌子上有一本宣传宣恩风物的小册子。我拿起来翻看，对宣恩风物概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宣恩县地处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南部，行政总面积2740平方公里，总人口34.06万人，有汉、土家、回、苗、侗等24个民族；县城设在珠山镇，面积161.5平方千米，人口40200人，辖3个居委会、19个村委会；境内河网密布，纵横交错，以中部的龙崩山为分山岭，形成相对独立的南北两大水系四条大河，北部贡水、鸡笼洞河流归清江，南部酉水、头坪河流进沅江，汇入洞庭湖；境内有过境国道一条，即209国道，长98.4公里，是宣恩物资流通的主通道。而我们这次正是要到酉水源头进行探源。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但和昨天相比，要小得多。我拉开窗帘，俯瞰大街，大街上早已有了人的气息，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我看见一个少女匆匆忙忙地走着，背上背着一个书包，没有打雨伞；小女孩之后，又有一个少妇从我的眼皮底下经过，少妇很艳丽，白短袖，红裙子……。七点正，宾馆里来了两个一个一高的人，经相互介绍，才知道是宣恩县林业局的，矮的是满副局长，高的是唐局长，他们是专门接待我们这次“酉水探源”采风活动的。

吃过早饭后，大家随满局长去林业局听情况介绍。因彭图清要到宣恩县开发办取一份资料，要我做伴，在午平主席的批准下，我俩去了开发办。开发办的同志很热情，李主任（是个女的）和几个副主任接待了我俩，并一再留我俩吃了午饭再走。我俩说明情况后，李主任很遗憾地说，那实在是对不起你们，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我俩赶到县林业局会议室时，满局长正在介绍有关情况。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满局长说：酉水发源于宣恩县沙道沟镇白水村十二组七姊妹山的白水孔；在宣恩县境内流经沙道沟、李家河两个大乡镇25个行政村，在金陵寨出境入来凤，干流长128公里；整个酉水流域流经宣恩县面积1251平方公里，像蒲扇布满宣恩县东南部半壁江山，滋润着21万亩良田，如脉似络，有15万多宣恩县土家苗族儿女生息繁衍在酉水流域的土地上，建设美好家园，过着幸福生活；酉水的自然生态环境优美，如从白水孔起至沙道沟止有白水孔、一天门、观音坪、鸳鸯峡、月亮岩、一线天、三泉五脂山、羊破寨等天生的自然景观。

上午九点半，满局长等几个人乘坐警车在前面开道，我们的中巴车尾随其后。午平主席开玩笑地说，我们也享受一下警车开道的待遇。也许是让我们多了解一下宣恩县城的概貌，我们绕成一圈，此时宣恩县城珠山镇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一幢幢高楼大厦，磷次栉比，沐浴在纷纷扬扬的细雨中，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街道两边的树木浓绿滴翠。清江河如一根玉带绕城而过，河两岸是防洪大堤，护坡上绿树成荫，春花灿烂，形成了双向景观路。堤上游人很多，花花绿绿的雨伞就像一朵朵山花，绚丽多姿。

车子驶出县城，向酉水源头开去。

公路两边是一坝坝的白柚、柑橘、茶叶、烟叶。可见，宣恩县和农业产业和我们古丈县一样，是“两叶一果”，不过规模要比我们古丈县大的多。此时我想起昨夜在宾馆看的那本小册子，上面说“宣恩农村产业结构为南果、北茶、高山药的格局”。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进入了沙道沟镇辖区。前面遇到一条大河，同行的汪祖宝说，这就是酉水河。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我坐在车窗边，向窗外望去。只见这里山清水秀，河谷开阔，水流平缓，河水清澈。这时，彭图清说，大家都把家伙拖出来！有人反应过敏，便哈哈大笑，有一种淫意；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家伙”是指相机、摄像机。于是，大家便纷纷拿出照相机、摄像机以及手机，“咯嚓”、“咯嚓”地拍摄两岸的风物。就在大家拍摄的时候，汪祖宝说，在陆路交通十分落后的时候，酉水河拉纤就拉到这一带。

酉水，是我们的母亲河！是我们土家人的摇篮！酉水发源于宣恩县沙道沟镇白水村十二组的白水孔，流经鄂、湘、渝三省（市）、四地（市）、十二县（市）、三十八个乡镇，入沅江，注洞庭，汇长江，全长1100多公里。早在清同治年间，《来凤县志》即指出：“酉水，源出宣恩、鹤峰交界处之将军山，在宣恩境，为白水河。”

劝君一声好，快到酉水来！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进行了酉水河源头风景区。风情万种的酉水河啊，恰似从远古走来的土家妹子，山赐予她清纯，水赋予她灵秀，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向我走来。

车子继续前行。一方山水一片风景，一片风景一张名片。我坐在车上，一双慧眼不时向外张望，只见两岸的山势越来越陡，千姿群峰，风光旖旎，灵气十足，谷峡幽深，有如亲临“三峡”之感，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两岸的绿色也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满目青山，林木青翠欲滴。车在路上走，画在两边移，天地人融为一体，忧愁往事忘却身后。

来到两岔溪时，车子停了下来。溪上有一座桥，桥是石拱桥，很古老了。一条小溪与酉水在此交汇，形成一个“人”字型。满局长说：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是湘鄂川黔根据地的主要组成部分，当年贺龙、肖克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率领红二、六军团长征就是从此桥走过的，当地人讲此桥命名为“红军桥”。于是，我们在桥上留了影，作为永久的纪念。

河床越来越窄了。风景也越来越美了。在这里，可以触摸历史的痕迹，可以聆听远古的天籁之音。

上午11点钟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村庄，满局长很遗憾地说，由于前面公路垮路了，车子只能开在这里。大家便下了车。满局长说，这里属于七姊妹山风景区。路边有几棵大古树，可惜我不是学林业的，认不得这种树。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对树的喜爱，大家纷纷在古树下留影。我对这里进行了一番观察，这里生态良好，满目青山，悠悠绿水。在郁郁葱葱的山涧坡地上，零星点缀着一些聚落，有道是：“田野纵横千嶂里，烟火人家半山中。”一幢幢吊脚楼掩映在青山翠竹之中，错落有致，使人感觉有“深山人不觉，犹似画中居”的意境。

一座大桥把两岸连在一起。我们来到桥上，那清澈透明的幽幽碧水，那细腻温柔的银色沙滩，那珠圆玉润的七色卵石，那两岸壁立的岩石青山，山上林立的树林竹林，林中繁茂的藤蔓花草，使我们目不暇接，令我们流连忘返。站在桥上，满局长详细给我们作了介绍。这里生态植被保持良好，被誉为“鄂西林海”、“华中药库”，其中木本植物1000余种，属国家重点保护的珍稀植物，一级2种，二级48种，三级58种，以被誉为“植物活化石”的第三纪孓遗植物珙桐群落最为著名，有国家级森林公园八大公山、七姊妹山两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这里两栖、脊椎动物有166种，属国家重点保护的二、三级动物23种，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大鲵（俗名“娃娃鱼”）的主要产区，目前已成为湖北省大鲵繁殖中心；这里可供药用的植物共785种，百合、百术、黄连是本镇的传统名产品。水力资源也十分丰富，为全国人平水量的2.5倍，已查明的理论蕴藏量为25万千瓦，可开发利用为20万千瓦以上。

我们只好开车往回走。酉水源头没有走到，不禁感到遗憾，不过任何事物都应该给它留一个空间，供人想象。这就好比年轻时谈恋爱一样，在没有追到对方以前，感觉对方很神秘，可一但追到后，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

到了沙道沟镇镇政府所在，满局长早已安排了午餐。我们下车时，见有几个站在路边等我们，满局长作了介绍，原来是宣恩县政协梦副主席等人。

酒席很丰盛。俗话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但由于我们同属土家族和苗族，风俗还是相近的；菜的炒法、口味和我们古丈的差不多。于是，我们放肆地喝酒。在酒席上，善于喝酒的我，也就有了展现自己酒量的机会，我给东道主敬了酒。在酒席上，最活跃的要算移民局的张局长，张局长虽为女性，但块头大，毛饲有一百六十多斤；酒量也大，平时没有一两斤酒是放不翻她的。于是，张局长反客为主，给梦主席等人敬酒。梦主席也带唐局长、满局长等人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敬酒。那次，张局长到底喝了多少杯酒，我不得而知，因为我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就醉了；但那次，张局长为我们古丈来的人撑足了面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席散了以后，梦主席、唐局长、满局长等人一直把我们送到宣恩县与来凤县交界处，当然大家又是一阵热烈地拥抱。

虽然我在宣恩县只是停留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对那里的山水和风物也只是走马观花，但宣恩人的热情好客，宣恩县的秀美山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