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水渠

腾云驾雾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24 14:02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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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个水渠的故事,让人感慨,当年修了就没有什么用,还要找个人去守着。后来守渠的人穷跑了,渠也就被偷成了空壳。作者又联想到了南方的洪涝灾害,不由得不叹息:水渠,对你的情感,我不知从何说起!

在来回单位的路上,必经过村北的高架水渠。它静静地立在地面上,图形像古罗马建筑群的斗兽场,说是斗兽场,只是水渠的弧形与斗兽场的极为相似,当然,缺乏其雄伟壮观,也缺乏其历史价值。

水渠,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期建立而成。那时,家乡刚疏通一条河道,取名“双庆河”。水可以通过地下水渠辗转来到水渠的源头,水渠是南北纵列,共有十八孔,水渠是高出地面的,最高处高达四五米,最低处近两米。一孔连着一孔,孔孔相连。在大集体的岁月,建成水渠,责任到每一个生产队,每一个对负责建六孔,我们队负责建最高的三孔,为了合理,也负责最低的三孔。水渠全是石块建成的,最下面像石拱桥,上面是流水的通道,即是水渠。与水渠相配套的是蓄水池,抽水的机井房是两层石楼。石楼的东面最顶上有毛泽东的一句诗:“巡天遥看一千河”。每一个石板上刻有一个字,石板有一米见方,足以说明字的大小。

水渠的建设,是受邻村的影响。西邻村建有水渠,东邻村也建有水渠,我们村也不甘示弱。要人力,有人力,要石料,有石料,说干就干,那时,我们村书记是一名全公社少有的女干部。在她的带领下,全村劳力齐上阵,水渠有雏形了。在有雏形的时候,外地的采访者来了,以全面的形式报道,实际上,是借用邻村的水渠报道的。看来,在当时,弄虚作假之风,依然盛行。

在我的印象中,水渠从来就没有发挥过作用。试用过一次,水渠到处漏水,像一个挺立延伸的水龙,全身喷水。这样,水渠就闲置起来了,起初,有人在那里守着,一个没有用的水渠,后来,守渠的人,也没有了,人去渠空。一个下放的民办教师,没有适当的补助,他也耐不住寂寞。即使他的觉悟高,也要有必备的生活开支。他有妻子儿女,他要养活一个家。没有了看守人,铁水管子,被人偷走了,再后来抽水的机器也不见踪影了。真正是空楼一座了,空空如也。

再后来,看守水渠的三间瓦房,成了小学高年级的一口教室。远离村庄,去那里上课。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没有一点束缚,没有一点制约。孩子们就跑到水渠上,练胆量,就是顺着水渠的边沿走,胆大的孩子,可以大摇大摆地在上面行走,犹如在平地上行走,胆小的孩子,在上面不敢走,不敢走,也要逞强,孩子们要强的心理严重,在上面,双腿打颤,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胆大的孩子们,讥讽胆小的孩子,越是这样,胆小的孩子,越要逞强。上学前,早到学校,从水渠的最低处练起,一段一段地走,一段一段地练,趁没有人的时候,练好了,心里十分高兴。

等到放学的时候,和胆大的孩子一样,也在水渠上表演一番,给自己脸上争回光彩。有时候,也在水渠的两个边沿里飞跑,那样胆小的也不怕,因为两边有沿子保护不会出事,所以尽可以安心地跑。水渠约有三四百米长,可以玩地过瘾。小时候,孩子们不知道学习的益处。在对待学习上,总是松松夸夸。学习不存在什么向往,水渠是向往之地。

时光转眼而过。昔日的孩子们,已为人父为人母。物事人非,昔日的水渠,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挺立在那里,水泥路从它的身边向北延伸而去。

三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旱也罢,涝也罢。水渠没有起到任何作用。1987年秋季,大旱。我清楚地记得,村后,我近一亩地的玉米,几乎绝产,那年月,我刚结婚,儿子没有出生,我和妻子,唯一的口粮田,没有收获的希望,温饱就化为泡影。我那时,是一名民办教师,月工资仅有四十几元,除去平日的生活支出,每月所剩无几。大旱又如此一劫,生活就在贫困的边沿线上挣扎。后来,每想起这一阶段,我和家人就想痛哭一场。两角七分一管的水果香牌牙膏,就掏不出钱买。早在此之前,水渠就没有指望了,一架望梅止渴的水渠,静静地立在那里。它沉默,人也叹息。

行文至此时,看到江西、福建等省洪涝灾情的画面,村庄、街道、房舍、田地……在洪水中,被困的村民在洪水中期盼求生。洪水无情,旱与涝对立。江西省抚江唱凯堤决口长达400米,在江河大堤的加固上,国家每年拿出数额不等的经费,而用在其上有多少?我近日暗想:是江河大堤坚固有问题?还是人为因素?还是自然灾害?这些为我们敲响警钟,我们不得不深思。人民受灾,人民痛苦,土地淹没,洪水泛滥。面对如此景象,我们愧疚不止。

水渠屹立,不是一处动人的风景,也不是动人的画面。大旱,农田得不到灌溉,洪涝,农田得不到排水。水渠的功用何在?

水渠,对你的情感,我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