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记忆

又是一年粽飘香。

小时候盼望过节，过节就有好吃的东西，可以改善生活。按照家乡的风俗，端午节是早上过的。进入仲夏天气已经炎热了，怕热的农家人夜晚最爱恬睡在农家院的竹床上。早晨天还未亮，家门口挺拔的椿树上喜鹊喳喳喳的叫声，在乡间宁静的清晨，格外的清晰和真切，催促着人们该起床农忙了。端午节当天的清晨，踏着晨露，父亲先到村口唯一的老井里先挑上两担水，然后拿着镰刀到田地边寻找最粗壮最新鲜的艾蒿，父亲说一定要在日出前带着露水采集。母亲升火做早饭，自家产的鸡蛋、鸭蛋、鹅蛋在草木灰和盐水一个多月的浸渍下，口味咸淡适中。母亲从瓦罐里捞出黑糊糊的各种蛋，在清水中洗净后投放到大铁锅中煮熟。

揉开睡意朦胧的双眼，起床后母亲催着我到屋后面的水渠里洗脸，水是从山半腰的大坝里放下来的，灌溉农田后好插秧苗。山水清澈凉爽，双手捧一把洒到脸上，清凉的感觉让我清晨还有点浑浊的头脑顿时完全清醒。站在水渠边石板上，洗了又洗，把脸和眼睛都洗干净，母亲说端午节的清晨在外面洗脸，一年四季都不会患眼病。

旭日东升，折射出缕缕朝霞，父亲背着一捆艾蒿回来了，顺便从自家菜园地里摘几根嫩绿的黄瓜。艾蒿分拆后用茅草一束束扎好，然后父亲把带着露水的艾蒿插在每间房的门和窗子上方，艾香弥漫，散发着一股清淡的幽香。父亲说艾蒿可以辟邪驱瘟、杀虫灭菌，保佑一家人全年平安健康。

早饭做好后，母亲把端午节准备的各种美味食品全部摆放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糯米做的粽子、煮熟的蒜瓣、红薯做的凉粉、切开后黄的流油的鸡蛋、鸭蛋、鹅蛋，还有母亲亲手酿造的醇香的黄酒，都让人直流口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庆端午，品美味，帮父母倒上二两烧酒，父母把不多的黄酒留给我喝上两杯，其乐融融，幸福快乐，这是留在我儿时记忆深处非常难忘的快乐时刻。端午节正是麦黄插秧的农忙时节，吃完早饭后，父母用板车拖着农具赶快到农田里插栽秧苗，我和姐姐牵耕牛，兴奋地帮助父母打下手。

离开家乡一晃快二十载了，平时工作忙较少回家，之后每年的端午节很难再感受到儿时的期待和惊喜。童年许多弥足珍贵的快乐往事随着岁月流淌渐渐沉淀，偶尔拾忆依旧让人回味无穷。“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虽然远隔千里，但我好像又闻到了家乡的粽子香、艾叶香和黄酒香。

（2010年端午节于黄山头酒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