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今天剪完发，天下起了滂沱大雨。没雨衣没伞，我在发廊里呆了一会儿，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正好旁边有一个快餐店，便走了进去。

习惯性地选择窗边的位置坐下，侍者送来一张菜单，然后又走开了。说是晚饭时间，其实还早，才五点钟。餐厅里客人很少，座皆空席。几个侍者聚在一个桌子上趣味相投，谈笑风生。我竖起耳朵听了一阵，慢慢地觉得意兴阑珊，便又转视窗外。

雨小了很多，潺潺而下。人行道上的石板湿漉漉的，在石缝中流起一条条细溪，又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有一对情侣相依撑伞，缓缓走过。女生挽住男生的手，男生走几步又低下头说几句话，女生又吃吃地笑着，露出欢喜的笑靥。男生侧着头，出神地看着女生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一直看着他们走过，又瞄着他们伞下的背影，肩靠臂弯爱情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一位老伯伯踩着脚踏车过来。似乎来避雨的，他停下了车子，走上了餐厅屋檐下，急急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滴。一件灰色的衬衫被雨染得深浅不一，黑色一点一点一块一块星罗全身。头发也飞扬飘起，起处如鹰嘴落处如人醉。这时我注意到脚踏车的后座上绑着一个鸡笼，笼子里头装着两只鸡，伸长脖子，木讷地张望着周围。老伯伯俯下身，搁下手臂，就着袖子，用袖子擦着鸡笼那被打上雨色的竹条。离我是如此的近，只有一面玻璃之遥。看他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不时又用另一只手掌抚了抚伸出的鸡头，让它缩回去。擦完后（其实是擦不完的），他挺直腰板，双手撑腰，无奈地看了看老天爷。

我嘴角很自然地往上翘，低下头，细细回味着。这人间，其实有很多美丽的举动。

“靓仔，靓仔，点唔点餐？”一个与我一般大的男生走了过来，触碰一下我，笑容醒灭。

“哦，好，就呢个套餐咯。”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没有穿这里的制服，他就穿着一件蓝色T恤，以及黑色牛仔裤。他是这里的服务员吗？

他在一张单据上写上我点的套餐的名字，接过我递过的钱，然后扯下复写纸下的那张单据，轻放在桌面上，紧接着对我微笑道：“请等一阵，马上就送餐哩。”

我看着他，他匆匆地离开了。他先到柜台前留下单据，然后又去招呼其他客人。餐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这边跑那边走，斟茶递水，点餐送餐，忙来忙去的，弄得满头大汗，蓝色的T恤背后印上了一大块黑料子。聊天的侍者们还不忘调侃他几句，他每次都微微一笑。

每次看到他面对客人彬彬有礼的举止，和蔼亲和的笑容，我也会笑了笑。他长得并不帅，个子也不挺拔，可我却觉得他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我转回头，右手两指摩擦着瓷杯壁上，嘴角上扬。

记得以前初恋的时候，我傻傻地问过她，我最吸引人是什么时候。

她说，你认真的时候。

这么抽象？我又问了一句。我不满意这个答案。

你帮朋友的时候，写字的时候，还有……她低了低头，仰起脸时泛起笑容，还有接吻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心里也是甜甜的，尽管搅拌了一种哀伤。

其实第一个答案并不抽象。这让我想起杰伦《四面楚歌》中的歌词：“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或者不一定是男人。认真的你，同样也很美丽。只是自己永不可能去撷取这朵美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