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我会再来的
“黄山归来不看岳,五岳归来不看山”。始信峰上观松涛云海,迎客松前品山水树石的灵性。黄山,因沐浴人们心灵的敬慕而妩媚多情,人们的心灵则因大自然的造化而愉悦快乐。走近黄山,依然听见大山深处生命脉动的韵律,去体会那种人与自然天地合一的最高境界……
黄山是行者的天堂,旅者的梦乡。它集泰山之雄伟,华山之险峻,衡山之烟云,庐山之飞瀑,雁荡之巧石,峨嵋之秀丽。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游览黄山后感慨曰:“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近代著名国画大师刘海粟九十高龄十上黄山,更是载誉画坛名扬千秋。
喜欢黄山,不需要理由。
我曾在1990年夏和2001年秋二次亲身感受过黄山的美。第一次是单位集体组织的,第二次是与一个画画的朋友同行。可以说每次从黄山回来都有一种心灵的震撼。
恰逢国庆长假,叶子背上行囊,带着渴望与激情从南国鹏城来到杭州,因久慕黄山的美名,她提议要去黄山看看。
我爽快应承。
10月3日一早,带上女儿,我们搭乘杭州西站直达黄山景区的班车,只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黄山脚下——汤口镇。这是一个有着典型徽派建筑的小镇,镇上的建筑显得有些破旧和零乱,倒是这里的人们特别和善,淳朴的民风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们选择了离黄山大门最近的一家旅店住下,稍事休息,便和同车来的另二位旅友一起去情人谷附近的爱河漂流,爱河由黄山的清泉甘淋汇集而成,溪水纯净清澈、澄碧透明,在乱石滩中时而跳跃飞溅、欢歌笑语,时而平缓柔顺、浅吟低唱,溪的二旁,茂林修竹,绿意浓浓,在这样纯洁、温馨而又不乏浪漫的爱河上漂流,人不醉心也会醉了。
在漂流折回的路上,我们还饶有兴致地进了一个茶庄,在黄山茶女的解说中,我们把黄山毛峰、太平猴魁、半边兰、懒汉茶等黄山名茶一一品茗,直叫人口齿生津,好不惬意。
是夜,在月华挥洒的黄山脚下度过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仲秋之夜。
第二天早晨四点多被房东电话叫醒,急急洗漱之后乘车直奔后山,天哪!后山大门口已是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检票进入索道站,哪知等缆车的游客队伍排的更长,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而又急不可耐的神情。缆车上山的时间只要短短八分钟,而我们光等待的时间却足足化了一个半小时。不过进了缆车就很快忘记了等待的不快,从缆车上向外望去,但见山谷峻峭、峰石错列,沟壑纵横,奇松林立。缆车每一次波浪型地从悬崖峭壁上方划过,胆小的便会叫出声来,而这样的声音又平添了黄山的几分险峻。
出了缆车便感到一阵凉气迎面袭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见女儿更是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这也难怪,山上山下的温差达到了八度,一时的不适在所难免。
这白鹅岭原本也是个观云海的好地方,只可惜因为等缆车化了太多时间,已经错过了观赏云海的最佳时机,远远地望去,云海已渐渐消散,只有迷朦不清的雾气笼罩着群山,不免让人有些嗟叹。
因时间所限,我们忍痛割爱,放弃了去西海大峡谷、始信峰、猴子观海、梦笔生花观景的机会,从白鹅岭一直往光明顶方向走,光明顶海拨1840米,是黄山的第二高峰。“登上光明顶,处处都是景”,从光明顶向西望,飘渺的云海中挺出一座黛青色的山峰,峰上立一块巨石,大体似桃核形状,一端的尖头向下,另一端直指云天,这就是著名的飞来石了。在周围茫茫云气的衬托下,此石似欲振翅飘飘飞去。
沿光明顶行至飞来石,本想倚在飞来石上影相留念,无奈此石附近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没有机会亲近它,遗憾之余只得黯然作罢。
沿光明顶的前山下去不久,糟糕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下山的路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个个只能前胸贴后背地往前挪移,行走的速度想必蜗牛看了也会嘲笑,前前后后全是人头,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华夏炎黄子民是多么的人丁兴旺了。若不是道路两旁有武警值勤,你无法想象会出现怎样的后果。我想,这黄山顶上绵延几公里的人流绝对是黄山上一道最奇特的景观吧,它应该被载入世界旅游史册而当之无愧。
进了鳌鱼洞,才知道这绵延几公里的人流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鳌鱼洞很窄,每次只能一个人挤身通过,自然就形成了长长的人流。不过出了鳌鱼洞,拥挤的人流终于得到了稀释,在长长吁一口气之后,心情也就舒畅了很多。
自鳌鱼洞去玉屏峰须经过百步云梯。所谓百步云梯,它是从一块硕大无比的巨石中开辟出来的石级路,约280个台阶,坡度至少60度,据说当年刘晓庆主演的电影《小花》中最打动人心的一幕“妹妹找哥泪花流”就是在这百步云梯拍摄完成的。
一路不停歇,终于来到了玉屏峰。
有人说,黄山之美始于松。一路所见,果然不凡。苍劲挺拔的黄山松,破石而生,抱崖而立。或托身于峭壁,或冠盖于岩首,奇美绝伦。巨松高达数尺,葱葱郁郁;小松不盈尺,清秀典雅。俯仰自如,屈伸有度。但最值得叹赏的,当然还是那名动天下的迎客松了。
但见迎客松破石而生,雍容大度,墨绿中透着青黑,极像主人张开双臂,笑脸迎接客人。这一刻我体会到山水树石的灵性,其外表的灵性是造化所致,其内在的灵性是人所赋予。黄山松因沐浴人们心灵的敬慕而妩媚多情,人们的心灵则因大自然的造化而愉悦快乐。
从玉屏峰远望天都峰,峻峭高耸,拔地极天,气势恢宏。怎奈看到天都峰上那蜿蜒曲折,节节攀升的石级,双腿不免发抖的更厉害了。女儿跟我说,她怀疑她的腿已经没有肌肉了,哪有什么勇气再去征服天都峰?
相视一笑,继续拖着疲软的双腿,径直沿着那千万石阶往山下走。黄山主要的景点都有石阶路,那块块沉重、规整的石头是通过怎样的方法运到山顶,我不得而知,但铺路的艰辛却可以想见。
在下山的过程中,不时和挑山工相遇。挑山工是黄山上的一道风景,他们或三五人一伙,或十几人一队,肩上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筐里装的都是山上需要的物品,爬几层石梯,就得歇一歇担子,天天如此,岁岁依旧,挑山工,生于大山,长于大山,于是,便有了山一般的脊梁,山一般的坚韧。从他们黝黑的脸上,你看到的是豁达,是乐观,是对生活的坦然,是对未来的期冀。在长长的山路上,他们喘着粗气,喊着号子,游人对他们是很体谅的,在狭窄的石阶路上,大家主动避让,挑山工们也会报以友善的微笑。踩着这滴满血汗的石阶,会真切的看到山的魂魄,山的精神,甚至,可以听到旷古绝世的回响,听到大山深处生命脉动的韵律,这是人与自然天地的合一,是和谐的最高境界。
经过近一天的攀爬,已然十分疲惫,两条腿也僵硬的不听使唤,磕磕绊绊,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下的温泉。
抬首回望,山自巍峨,水自长流,路的前方,依旧滚滚红尘。我只轻轻地默念,黄山,我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