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

童年趣事

近来，儿子与小伙伴玩得疯狂，睡觉还不忘紧抱冲锋枪，不时发出“嗒嗒嗒”的几声梦呓。看着他憨憨的样子，不由忆起我的童年。

那时，也爱玩打仗，装备却没现在好。现在的玩具枪真是精巧，能模拟声音，有红外瞄准，还能射出泡沫子弹。我们大多是用纸折，或用杨木板削，虽然粗陋，却丝毫不影响兴致。我很幸运，有一只父亲用电木刻成的驳壳枪，扳机、准星一应俱全，颇令大家羡慕。我也自然成为这一伙儿的头儿，但我的指挥实在拙劣，队伍经常被包围，直至全军覆没。敌军司令员缴获我的枪后总要爱怜地摸索一阵，“叭叭”地打两下，才还给我。大家又重新开战。后来想想，那时的枪根本射不出子弹，也留不下记号，如何能将胜负分清楚？无非是看谁的嗓门大，有气势罢了。

除了玩枪，还经常打擂。选个平整松软的场地，划出范围，两个人相互抓住对方的肩膀，头对着头用力顶牛。比打擂更有娶的是“斗鸡”。一只腿站着，用手搬起另一条腿，盘在腰间，用膝盖互斗，谁先松手，双足落地就是输了。雨后是玩“摔泥炮”的好时候，就着雨水活起稀泥，拿一块在手里捏成圆盖形，大喊着“红豆，绿豆，扒稀豆！”，奋里往人家山墙上摔，叭的一声，泥浆四溅！响声大的，会引起一片喝彩；响声小的，要招致嘘声。于是，活泥，接着摔，一会工夫，墙上、身上全是泥巴。主人家发现后，会站在院子里大吼：“谁家的孩子又跑来摔泥炮了！再摔，看我不把你们都挂在墙上！”大家这才一哄而散。

我常惊叹于儿时的聪明和创造力。地里长的，树上结的，大人们扔的东西，都能拿来玩，而且玩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不过，最令我们乐而忘忧的还是去护城河游泳。

故乡是个四四方方的小山城，翻过两三米高的护城壕就到了护城河。河道有四五米宽，一米多深，水质清澈见底，两岸生有茂密的苇子。每到夏天，河里人声鼎沸，水花四溅，好象全城的孩子都跑来解暑气。

学校就在护城壕里面，只是几排解放前留下的平房，没有围墙。虽然学校三令五申禁止野浴，但还是挡不住爱水的孩子。夏日，总有调皮的小男生偷跑去河里。记得是二年级的一个午后，天气燠热的很，我和六七个伙伴钻进苇塘，脱得一丝不挂在河边站成一排，奋力往河里撒尿，比看谁撒得远。末了还要接几滴尿液在手里，往肚脐上擦。据说这样下水后就不会肚子疼，不知什么道理，反正大家都那么做。比完撒尿，大家便争先恐后跳进还泛着白花的河里，叫着、跳着、扑腾着。突然，一个眼尖的同学发现校长正朝这边走来，他“嘘”了一声，大家急忙游进对岸的苇塘躲起来。

校长是五十来岁的老头，高高瘦瘦，威严得很。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儿，找不到人，就把我们的衣服敛在一起抱走了。这下大家可傻眼了，泡在水中不敢上岸。上课的铃声远远传来，估摸着同学们都走进教室，我们才仗着胆子爬出来，蹑手蹑脚地来到校长室后窗下。窗子半掩着，我们偷眼看去，老校长刚好关上门出去，而我们的衣服就堆在办公桌上。大家急忙跳到屋里找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门开了，老校长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说：“都把衣服放下，到墙边站着去！”原来，他是在等着我们上钩呢！

大家只好乖乖地站到墙边，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作声。老校长开始大声地教训我们，无非说些野浴危险之类的话。足足十分钟，他才转过身，说：“把衣服穿上，回班上课吧！”我偷眼看到，他的嘴角竟忍不住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

经历这次教训，我们很少跑去野浴。后来，有了羞耻心，和护城河彻底说再见了。再见的还有我的玩具枪，打擂，斗鸡，以及摔得响响的泥炮，童年也渐渐离我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