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夜特别香

端午夜特别香

端午节了，几天前就守儿子的电话了，他会打回来的，一定会的。

13号，14号，15号都没有等到，心里很落寞，就摁手机打过去，打他以前曾经打回来的号码，我明明晓得是徒劳的，但我还是要打，坐一会，望一会，朝西北方向望，朝新疆乌鲁木齐巴音郭楞马兰基地望，朝万里之遥的那片茫茫的戈壁滩望。

我发现他妈妈也呆了，默默不语。

正值农村大忙，他妈妈整田拔秧栽秧够累的了，手指头肿得直直的粗粗的亮亮的，可还有尾子没有了，还得要咬牙坚持。可这几天也正是我店大促销，我是没法帮她料理田地了，晚上还要把她接到我店里值班，上百辆的车子露天在外面不值班是不行的，师傅们家里都有田，深更半夜还要起来打（田）水，怎么也不会忍心再叫人家值夜班的，只好委屈老婆了。

我知道，这些苦这些累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她和我一样，是想儿子了，比我更想儿子。她是个从不把事情摆在嘴上的人，不会表露出来，默默地扛在心里，我估计她朝西北方向望的次数不会比我少。

11号至14号是我的大促销日，尽管在这四天里创造了乡镇促销活动史上的奇迹，突破了百辆大关，用公司的人话说，以后谁要想打破我的记录会几乎不可能了，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没有等到儿子的电话，高兴不起来。

促销的前期准备和促销过程，我的体力和精力严重透支了，看样子要等儿子的电话来补偿。

还有一个深表遗憾的是，没能赶去15日下午申德华老师联谊会，难为她的邀请和向来对我的鼓励了。因为促销后还有很多繁琐的后期事情要处理。

昨天早上，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我打过去，没人接。

下午，接到一个电话，男孩声音，问我是谁，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上午我打过去显示的“未接电话”，哦，是这样。

突然想起来了，是不是跟韩金波有关系啊？韩金波是我儿子新兵连的班长，对我儿子特好，一再要求做我的干儿子，以前的电话里已叫过我好几次“干爸爸”了。

他是邯郸人，说“五一”回来探亲结婚的，我答应他前去祝贺的，可“五一”前后一直联系不上，五月末的时候电话来了，说部队上忙，假请不开，没能及时给我招呼，很歉意。

“你认识韩金波吗？”我迅速地问。

“他是我以前的班长”那个小伙子说。

可我怎么糊涂起来了，这个小伙子不是我儿子的战友吗？或是我儿子的上级。早上的三个“未接来电”不正是我儿子打回来的吗？（儿子有手机，但不允许使用，只有跟相关的人借）。居然在这“嗯嗯呀呀”之中错过了再进一步询问的机会。

回过神来再打过去，可已经不通了！

这个懊恼啊，是何等的了得。

等，肯定会打回来的，直觉告诉我。

恨我早上疏忽了，居然显示了三个要命的“未接来电”，也恨我手机响音装置声音太小，是前向时手机丢了花两百八买的，唉，图钱买老牛，贱货就是贱货，在关键的时候就现出来了，看看手机，真想把他砸了，你坏了我大事！

如果儿子不打回来，我和你妈这个端午怎么过呢？过得还有意思吗？

手机寸步不离我，我寸步不离手机，抓在手掌心，尽量避开人多嘈杂的地方，防止再听不清。

终于，晚八点多来了。

“爸，妈，端午快乐！”略显沙哑的声音。

“吃到粽子了吗？”我不假思索地就是这一句。

“吃到了，两个，一点大，白白的，里面有几粒花生米”

哦，白白的，那是因为不是新鲜粽叶包的，那里怎么可能有新鲜粽叶呢，内地拉过去不知要走多少路程，很可能粽子是速冻的，时间煳的短，叶素叶香没能完全渗透进去，自然就“白白的”了。两个？呵呵，你们那里可是奢侈品了，两个算不错了，估计当初张爱萍将军带领钢铁战士们挺进戈壁滩的时候，别说两个，想都不敢想呢。几粒花生米？其它的地方怎么能跟我们特讲究食文化的扬州比呢？何况还是新疆。

儿子，想到家乡的粽子是如何的香如何地糯吧？

儿子，经历了这么一个过程，该知道什么是生活了吧？

儿子，等你回来，妈妈会在我们门前采摘最新鲜的芦苇叶包粽子给你吃的。鲜瘦肉的、咸肉的、红枣的、红豆的……会织一个鸭蛋兜挂在你脖子上一摇一晃的。

儿子，等你回来，沉默的爸爸会亲自下厨为你做最标准的端午饭的……

儿子详细问了妈妈的情况匆匆地挂了，说时间有限，还要跟外公外婆、姑妈、无锡大伯问好。

这个端午夜，睡得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