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做不曾忘记
父爱如山,童年的记忆在心中难以磨灭。辗转在城市之间,努力工作。学医是为了拯救生命,但是看到了生死一幕的儿子抱着父亲哭泣,生疼的伤口被撕裂。回忆父亲,伤心难掩。问安逝者!
我的父亲和大多数的父亲一样,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那种爱别于母爱的细腻,是重于泰山的安全,是长于小溪的悠远。依稀记得儿时的我经常被父亲举过头顶,触及不妨的抛在半空中,再用他宽大的双手接住我,然后抱着我在飞一样的旋转。这是我童年能记得起的深刻记忆。
父亲的文化程度并不高,没教过我什么书本上的知识。但他却经常告诉我做人要实实在在的,要善良,要懂得知恩图报。
后来,我的父亲开始和别人的父亲不太一样,他看见我会大笑,看见电视里有感人的场景他也会流泪。上学后他没有给我开过家长会,没有接我上学放学,更没有带我出过远门。因为在我五岁的那年,父亲得了脑出血,尽管恢复的很好,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清楚记得父亲去世的那天,五月晴好的天气骤然阴霾。母亲瘫软在床上,呆呆的坐着,眼泪早已干涸。而我,木讷的站在那里,漠然的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我眼前穿梭,时间,凝固了,一动也不动。
彼时的我,天真的以为我定会在父亲离去后支撑这个家,像大人一样独立而成熟,给母亲安慰。而现在,回想起那个我,仍那样的青涩和稚嫩。
父亲的早去没有给年少的我带来很多伤害,一年后,我从悲中走出,准备中考。之后,我一直陆续的考学,然后在外地读书,而后工作。偶尔会无缘由的梦到父亲,是那样清楚的画面,还有真切的场景。只不过,即使再真实,也没能在梦境中与父亲聊聊天。梦中的他和离开我的时候一样,不会说话,只字片语也没有。
上了大学,同学陆续有了手机。每逢节日,彼此之间总会发短信问候祝福。只是到了父亲节,我是那样的尴尬。因为在收到祝福的那一刻,我知道了五味杂陈的意义。
我在不属于我的城市每天不知所措的奔跑着,习惯性的每天会往家里打个电话,向母亲报个平安。日子,交错在光阴里。
似乎是冥冥注定,又或者一种讽刺。我学了医,毕业后在医院上了班,并留在了神经内科工作。每天接触的患者,有很多和父亲当年的状况一样。每每此时,那种忘却的思念重新涌上心头。日子的渐进中,这种不曾触摸的思念不仅没有停止过,反而更加的强烈。儿时与父亲的记忆也越发的清晰。
记得在一次抢救患者的时候,患者奄奄一息,家属说,他只为等他相依为命的儿子。男孩儿匆匆赶来,面对眼前的一切没有我想象中的放声哭泣,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在与他交代病情后,男孩儿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的坐到了父亲的床边,紧握着父亲的双手。没几个小时,患者没有了呼吸。男儿突然扑到父亲的身上,紧紧的抱着父亲的遗体大哭着:爸爸,爸爸,您就忍心舍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么?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呀,不是答应要送我上大学的么?。那时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同事劝我不要难过,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抢救怎么还这么激动呢。其实他们哪里懂得,这眼前的场景,我是真真切切的经历过的呀!
那年的周年纪念时,我跪在了父亲的坟前,环顾四周,杂乱的荒草已有一米高了,它们就这样静静的陪着父亲十四年的春夏秋冬,不离不弃不曾忘记。用手捧一把泛黑的土,填满了思念,堆在了心田。
我以为这么多年的季节更迭早已洗净了岁月的痕迹,那些该忘记的,终归是要忘记的,原本不懂得珍惜的伤痛也定会愈合,不留一丝疤痕。我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疤,以为它已经消失了。
但当我看见那男孩儿扑在他父亲身上的那一刻,多年封尘的痛就这么硬生生的给撕扯开来,连皮带肉的触痛着那块疤,毫无保留。
许是年纪长的原因吧,最近会经常梦到了父亲,他还是那样慈爱的神态,还有宠爱我的眼神,可依旧不会说话,我是多么想和他说说话,告诉他我长大了,我懂事了。告诉他我读了大学,有了工作,一切都是那么的尽如人意。还要和他说很多很多长大之后才能说出口的话,还有很多很多的家常的故事,还有,我要告诉他我很想他。
父亲,您能听得到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父亲,您有没有想我?哪怕,也只是一点点?